姚婉音听弦知雅意的能力登峰造极,联想自己这一路来发生的事情,便将真相还原了七七八八。
她愤怒道:“襄王对你做了什么?”
这不提还好,一提便逾发不可收拾。
姚芷兰一把抱住姚婉音,第一次感受到他乡遇故知的真切感。
还是自己一别数月的亲妹妹。
泪水将姚婉音的肩膀染湿,也一同染湿了姚婉音的眼眶。
“到底怎么了?”
姚芷兰摇摇头,哭够了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姚婉音一脸快别提了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她的榻上。
“我与苏大人赶了近两月的路,还没走到漠北,刚过幽州便被襄王的人给扣下了,但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苏大人已经到任。”
姚芷兰知道襄王大胆,但却不知道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私自扣押朝廷大员,内阁次辅。
“那苏大人现在何处?”
“苏大人现在就被关在王府里,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本来想换回女装假扮婢女去将苏大人救出,可王府实在守卫森严,我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时,听说王府急缺去过京城的伶俐婢女,我便顺利的混了进来。”
姚芷兰不可思议,“苏大人被软禁了,你是如何脱出升天的?”
姚婉音不好意思的一撩额发,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此刻不过中人之姿,却在举手投足间依旧光芒万丈。
“这要多亏苏世子,他伴做我的模样被一同软禁了。”
她忍不住朝姚婉音竖起了大拇指,“世子实属大义。”
可她一想又觉不对,“世子为何会一同前来。”
“谁都不知道他来了幽州,还是在我们被软禁前,他匆忙赶来将我换下,我才知道他悄悄跟了我们一路。”
“……”懂了,二妹的这张脸派上了用场。
姚芷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委婉道:“既然他将你救下,为何不走?”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是救命之恩。”
姚芷兰点点头。
是了,婉音在三姐妹中看似最无情,可偏偏她才是最重感情的那个。
认死理,最固执。
“也幸好你没走,不然也遇不上我们。”姚芷兰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反手捏了捏,“宁宁在哪?我怎么就看到你和秦王。”
“宁宁和绪安跟我们分开了,我被襄王掳走,襄王用我将秦王引来瓮中捉鳖,都是我害了萧策……”
“这如何能怪你。”姚婉音安抚道:“以宁宁的性格,她肯定会跟来幽州,想方设法救你出去。”
“这也是我最怕的,就连秦王和苏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宁宁又如何将我们救出去。”姚芷兰似乎想到什么,身体止不住颤抖。
姚婉音察觉出她的异样,轻轻抱住她,她已经从大姐的嘴中得知来龙去脉,“你太小瞧她了,宁宁可比我们任何人都厉害。”
她话锋一转,“而且她如今可是襄王的小师妹,依你所言,襄王对沉斐言听计从,以他对宁宁的态度,那她就该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进来才是。”
“再说,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姚家在幽州也是有分号的,我这就去给宁宁留信,让她不必顾及,直接打上门来。”
*
而此刻的姚婧宁,孤身一人大摇大摆的敲响了襄王府的大门。
鎏金瑞兽铜扣敲在最为坚硬的金刚木之上,发出“锵锵”的声音。
姚婧宁没等多久,便见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来者何人?”
她趾高气扬,鼻孔朝天,“我是你们襄王的师妹,赶紧把你们大门打开。”
门房一惊,可他确实听说沉将军在京城又收了一个徒弟,只是没想到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他不敢迟疑,连忙回身去禀报管家。
管家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前去告知襄王。
而此刻的襄王正坐在姚芷兰房中吃茶。
“你想好了吗?何时嫁给我?”
“王爷专心吃茶,小心呛死。”姚芷兰眼都不抬,只是看向问外的姚婉音。
“嘿嘿,你这是关心我吗?”萧然笑得欠揍急了。
姚芷兰心中有事,不欲与他纠缠,敷衍的“嗯”了声。
萧然却是来了兴致,正准备说话,却听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有一位自称是您师妹的女子前来叫门。”
来了!
姚芷兰瞬间坐直,她等了数日,终于等来了姚婧宁。
“我师妹来了?”萧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按理说她不该自投罗网才是。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对姚芷兰说:“你妹妹来找你了,没想到她竟敢孤身一人送上门来,本王得亲自去迎,你可要一起?”
姚芷兰恢复了往昔的矜持,起身点点头,当先走了出去。
萧然看着她清瘦却倔强的背影,无声呵笑了一下,抬步随之而去。
姚婉音跟在二人身后,眼神陷入了她惯有的思考,在一瞬间后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