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芷兰摇头,仰头看向他长出青茬的下巴,她不敢抬眼与他对视,羞赫的低头道:“我想你。”
萧策险些握不住缰绳,连日的疲惫因这句话烟消云散,即便立刻让他再奔走十日也不在话下。
他将下巴搁在姚芷兰的发心,低低的笑着道:“我也是。”
那因为笑意发出的嗡鸣从她的天灵盖一直颤到了她的腿心。
她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有潮湿的汗液染湿了他的手背。
萧策隔着缰绳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大雪漱漱而落,覆在二人的头顶,执手白头。
马儿如乌云过境,在一片大雪中搅弄风云。
沧州已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眼看着即将跑出官道进入密林。
“哗啦”一声,一张巨网朝着马上二人兜头而下。
“吁——”马儿嘶鸣,前蹄离地,呈直角弧度,二人攀附不住滚落在地。
萧策护着姚芷兰,生怕马儿乱踏踩中她。
他忍着背部灼痛急切道:“没事吧?”
姚芷兰惊魂匍定,“没事,你等下站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
萧策一愣,第一次有人如此对他说,还是他心爱之人。
姚芷兰利索爬起,看向不远处乌压压的兵马,心止不住往下沉。
她看向被围在正中的男人,严阵以待。
萧然一脸好奇的看着被罩在网中的两人,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秦王,“皇兄躲在女子身后,实非君子所为。”
萧策双拳握紧,牙关咯吱作响。
姚芷兰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吐息,“激将法而已。”
萧策看着身前身穿白衣的女子,奇迹般的平复了胸中的恶气。
他本该分不出白色和灰色的,可此刻他却清清楚楚看出她身上穿的就是白中带青的兰色。
姚芷兰对着身穿甲胄的萧然喊道:“襄王擅自离开封地,实非君子所为。”
萧然看着站在凛凛风雪中的美貌女子扬起了嘴角。
她鬓发散乱,衣裙沾污,却傲然迎立风水中,用最温柔的语调回敬着自己。
“姚大小姐当真是个妙人,难怪皇兄失了智。”
姚芷兰悄悄将手指挤进萧策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襄王不但擅离封地还带着私兵前来,意欲为何?”
萧然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状若无辜道:“若我说是特意来迎我皇兄前去幽州小聚的话,你信吗?”
姚芷兰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墨羽骑,认真点头道:“我信,那请襄王备好软轿与茶点罢。”
萧然“噗嗤”一笑,在姚芷兰连上转了一圈,抬起手,竟真的让墨羽骑退了下去。
“逸之哥哥,你怎么可以放了他们!”眼见着就要化险为夷,萧然身后斜刺里冒出了一声娇斥。
姚芷兰看着一身红衣的狄凤仪打马上前,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她指着姚芷兰的鼻子骂道:“赶紧把你那个贱人妹妹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萧然并未阻止,他甚至松开缰绳,坐在马上双臂抱胸的看起了热闹。
“宁宁并未与我行,我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若郡主找到了她麻烦让她前来与我汇合。”
狄凤仪气得倒仰,可她笨嘴拙舌,只能无能狂怒,“你闭嘴,她和萧策为了救你不惜赶来沧州,你能不知道她在哪?”
姚芷兰像看一个地瓜一样看她,“她不是没救到我吗?”一脸无奈的转头问萧策,“王爷可知道宁宁在何处?”
萧策言简意赅,“不知。”
姚芷兰回头对着狄凤仪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便没了言语。
狄凤仪咬牙切齿,“你们京城来的就是狡诈,说个话弯弯绕绕的,再跟我兜圈子我就划花你的脸。”说着便拔出手中的匕首威胁似的挥了挥。
“我竟不知郡主除了爱跳水还有这等喜好,可舞刀弄枪终归是容易误伤自己,还请郡主慎重。”
狄凤仪听出她在嘲讽自己,一夹马腹携霜带雪的冲到她面前。
扬手就是一鞭子往她脸上抽去,萧策将她拉回自己身后,劈手接住马鞭一拽,狄凤仪被大力拉下了马。
她武功平平,不是萧策的对手,倒地的姿势极其狼狈,她怒火中烧的跳起来,一掌抹去脸上雪渍,但碍于萧策在前不敢妄动。
“你就是襄王妃?”话是对着狄凤仪说的,可眼睛却是朝着萧然望去,语气带着浓重的鄙夷。
萧然好整以暇道:“皇兄莫要胡说,我何时有的王妃竟是不知?”
萧策看向狄凤仪,再转头向萧然看去,那眼神戏谑不已,“我看郡主与皇弟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然面色不善,不欲多说,一挥手,墨羽骑又朝二人围拢过去。
“既然皇兄不愿前往幽州,那皇弟便只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