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萧策似有一丝松动,“何仇?”
裴绪安紧握双拳,面目失去一惯的温柔,“我真名上官绪,父亲乃前工部尚书上官鸿,母亲乃前国子监祭酒千金裴玄素。”
其余的他没再多言,如此轰动朝纲的大案,萧策作为王爷不可能不知。
长久的沉默蔓延,萧策似沉浸在回忆里。
上官鸿,国之栋梁,却因万佛塔坍塌获罪,本人斩首,家眷流放岭南。
万佛塔,便是通天塔的前身。
可这件事竟是与襄王有关吗?
“此事由冯相全权处理,而后却是襄王提前获封前往幽州,此前我并未想通,可自从我知道他们有书信往来后,便无法不将二人绑在一处猜测。”
“我的父亲一生醉心工造之术,于官场并无专营,能坐上尚书之位,全靠岳家提携。”
“说他迂腐我认,说他固执我也认,可说他因贪腐导致万佛塔坍塌,我这辈子都不会认。”
“我的父亲,视工为命,怎会允许自己的工程坍塌?”
萧策也有所耳闻,上官绪此人,迂腐固执,从不与人来往,是个怪人,若非裴大人上下打点,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但他的作品却遍布大雍各地,包括他母妃的未央殿。
她母妃曾言,上官大人沉默寡言却有鲁班之能,果然天才都是异于常人之人。
就是如此一个能人,却因贪腐被斩首,他也是不信的。
这种人,有他们自己的骄傲与信仰。
可当年冯相结案迅速,此刻想来,就像在掩盖些什么一样。
萧策的声音终于发生了变化,“这件事本王知道了,定会为你做主。”
他想起了什么,玩味道:“而且你替我在黑风寨找到的那物件也足以让你成为我的人,而且只能是我的人。”
这就是接受了他的投诚,将他彻底视为自己人了。
裴绪安松了口气,旧事重提,另他倍感压抑。
他重活一世,要报仇,要报恩,还要将爱人留下,实在疲于奔命,自顾不暇。
*
姚府,中正堂。
姚文远已经归家,他得知自己的嫡次子被姚靖宁打掉牙齿,同样怒火中烧。
可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以大局为重,故而仍旧盛装出席了傍晚的接风宴。
二房重新修葺的宴席厅十分富贵。
金雕玉砌,灯火辉煌,婢子穿梭间带起的风都透着沉水檀香的味儿。
如此盛景,无不时刻昭显着二房的财富。
姚靖宁狐疑的问姚芷兰,“二房何时这般有钱了?”
姚芷兰摇摇头,“姚家虽未分家,但大房、三房在京城,二房独守汴州,我根本没有机会看到账本。”
“而且爹娘曾告诉过我,二房在汴州的产业并不是很多,虽有一些赚钱的行当,但主宅的消耗同样巨大。”
姚靖宁嗤笑,“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这些钱都是非法所得吗?”
“他们如何经营,只能查账,而且要看真的那本。”
姚靖宁眼睛一转,与姚芷兰咬耳朵,“那简单,我去偷来,一看便是。”
姚芷兰若有所思,“那你行事一切小心,切莫被抓个正着。”
姚靖宁惊讶的忘记收声,“大姐你变了!”
她的大姐何时开始支持她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了。
姚芷兰连忙拉住她,“非常时刻行非常手段,这是那人教会我的。”
姚靖宁不得不承认,低声道:“王爷好手段。”
姚芷兰打趣道:“不生他气了?”
“哼,小命都挂在他身上,生气有何用。”
姚芷兰笑着点点她的头,“你倒是没变,还是如此能屈能伸。”
姚靖宁笑着躲开,眼角看到一溜的公子小姐鱼贯而入,不由惊道:“他们是谁?”
丹若此刻双眼放光,“那些都是二老爷的庶子庶女。”
“?”姚靖宁震惊的看向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迷茫的挠挠头,“二伯父这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丹若如数家珍,“二老爷有十八房小妾,除了刚进门的那个外,每个都有所出,幸好姚家祖宅大,不然还真住不下这么多人呢。”
姚靖宁眯眼看着丹若,“丹若姐姐从何而知?”
丹若笑得腼腆,“我就趁小姐们午休时,去婆子堆坐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