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悯淡笑道:“信中涉及在下与临沧的私事,不便于外人道也,自然是销毁为上。”
“你与他很熟?”
“算得上故人,毕竟有过一面之缘,也曾相谈甚欢。”他半真半假的道。
萧策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话中真假,只在意他何时离开。
方天悯如何看不懂,他转头对着村长道:“村长,天水碧的配方可否许在下一并带走?”
村长点点头,拄着拐杖去房中取出配方交给了方天悯。
“那孩子命苦,也没什么朋友,既然公子与他有旧,自然是可以,只求公子见到阿沧后告诉他,阿爷很想他,让他无论找不找得到阿爹都一定要回来。”
方天悯伸出的手顿了顿,惯常的笑意在此刻消失殆尽,态度极其认真道:“村长所言,我一定带到。”
村长满头银发,眼角的皱褶堆叠,可他却笑了,老态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期盼,“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到阿沧回来的那天。”
方天悯复又笑了,还是那副浪荡风流的模样,“会的,你们爷孙两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
村长这是自阿沧走后最高兴的一天,他执意留他们吃席,说阿沧难得有朋友找来,他一定要好生款待。
赤金色的夕阳将初冬的夜推迟,村里的原住民纷纷赶来村长家吃席。
他们看着坐在主桌的方天悯窃窃私语,想上前一探究竟,却又怕惊扰了神明。
虽是临时起意,餐桌上却摆满了菜肴酒水,看得出来村长的用心。
他指着一桌桌的乡亲们为方天悯介绍,“他是隔壁的林酒郎,今日席上的酒就是他带过来。”
“那边的是王婶子,今日的菜就是她做的。”
“还有那边的吴绣娘,以前曾在斛珠身旁待过。”
方天悯一一点头示意,并无任何不耐。
村长笑得开怀,仿佛坐在眼前的是阿沧。
他混沌的眼瞳蒙着一层水雾,“你们吃,趁热吃,土家菜虽不如城里,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方天悯端起一杯农家自酿的高粱酒,轻轻碰了碰姚芷兰的酒杯。
“姚小姐,明日我便要回商州了,这杯我敬你。”说罢一饮而尽。
姚芷兰端起酒杯,笑着道:“该是我敬公子才是,公子替我奔走,我实在无以为报,若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公子尽管开口。”
方天悯仍旧笑得风流,“在下只有一个要求,”他将视线挪到面色不善的萧策脸上,再转回姚芷兰,“莫要忘了在下,这个朋友。”
姚芷兰立即道:“不敢,方公子便是我此生的第一位好友。”说罢再斟一杯黄酒饮尽。
一旁的萧策险些将手中的竹筷折断。
方天悯十分满意,可眼中却还是有浓到化不开的不舍。
才刚重逢便要分开,叫他如何舍得。
酒足饭饱后,热情的村民拥着他们来到中心祭台,这里是鹞落村一年一度祭祀祈福的地方。
他们坚信,方天悯是观音娘娘行走于人间的化身。
他们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带上压箱底的首饰,虔诚地来到祭台,向天祷告。
祈祷他们村风调雨顺,人人和和美美。
入夜后,他们燃起了篝火,与来自远方的客人和神的使者围炉煮茶。
火舌噼啵间,众人笑声阵阵,仿佛今夜比他们过年还快乐。
姚芷兰看着篝火下被映得如霞光批身的方天悯道:“方公子可是有心事?”
他收起眉宇间的愁绪,换上了招牌的笑容,“这都被你发现了。”
“可是临沧的去向不好找?”
“是也不是,临沧说他就在商州,可他并未告知我具体位置,商州并不小,可能需要花一番功夫。”
“公子无需忧心,若实在寻不到便作罢,我也不是非要学那雾绡之法。”
方天悯扬起眉眼,“非也非也,为知己之事,必鞠躬尽瘁。”
姚芷兰万分惭愧,“公子家大业大,我没什么好送给公子的,这香囊乃我自己所绣,其中放有止血消痛的草药,还望公子莫要嫌弃。”说着便将身上的香囊扯下递给了他。
方天悯看着香囊上那一株似活了过来的兰花,笑意无限温柔。
“我只知香囊之中会放有醒神静气的草药,可从未听说过有人放止血消痛的草药。”
姚芷兰解释,“公子有所不知,我从小喜欢去山里救助一些受伤的小动物,我不好将草药带在身上,便全部塞进香囊,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还好有这个习惯,我前天还救下了一只小白狐呢。”
方天悯眯起狐狸眼,饶有兴致道:“哦?小姐竟有这般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