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芷兰疾步匆匆,一个没收住,迎面撞向一个挑着满担的货郎。
“哎哟喂,谁这么不长眼!”扁担翻倒,各种器物撒了一地。
“对不住,是我走得急。”姚芷兰连忙蹲下帮忙收拢满地的物什,追上来的方天悯也一同帮忙。
货郎本想痛骂一顿,可一抬头便看到神仙在帮自己捡货,顿时斥骂之语卡得他脸红脖子粗。
“俺滴个亲娘嘞,神仙下凡啦!”说着便也不管自己的货了,跪下来就是一拜,“神仙保佑俺今年抱个大胖小子。”
姚芷兰和方天悯都被他这一跪整不会了,“你这是作甚…”
货郎看到神仙和自己说话了,一下跳了起来,对着身后来往的村民喊道:“大家伙快来嘞,神仙下凡啦,你们快来许愿。”
于是,呼啦一圈人将二人团团围住,以至于匆匆赶来的萧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热情的村民连拖带拽将他们请到了一处寺庙。
姚芷兰看到牌匾上的“观音祠”三个字顿感不妙。
货郎拥着二人来到正殿,指着供台上的观音对着姚芷兰道:“你看,这不就是神仙下凡吗?”
姚芷兰抬头,当看清面前的观音时,惊讶的转头看向方天悯。
方天悯也失去了表情管理,狐狸眼睁大到极限,只因观音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就像对镜自照。
最让他接受不鸟的是,观音一手抱着男婴,一手抱着女婴,俨然是个送子观音。
方天悯恼羞成怒,“你们为何要用我的模样当送子观音?”
闻讯而至的村长拄着拐杖赶来,“贵客息怒,此事说来话长,不妨移步寒舍为神仙解释一二。”
姚芷兰看方天悯脸色青红交加,只得劝道:“看来村长是知道实情的,我们先去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再做打算不迟。”
方天悯这才点点头,狠狠盯了那个卖货郎一眼才掉头离去。
卖货郎却因那一眼久久失神,直到身旁的人拍了他一把才惊醒,看向周围惊讶道:“噫?你们在干嘛?哎呀我的货呢?”
众人早已习惯他的疯癫,纷纷离去。
……
村长年迈,颤颤巍巍的给他们斟茶,姚芷兰让丹若代劳,看了方天悯一眼,“村长,请问此事有何隐情?”
村长叹了口气,“我有一女名唤斛珠,她从小擅女红,天赋异禀,能一眼看出针脚绣法,从小便心比天高不安于室,及笄那年便偷偷跑了出去。”
“后来过了很多年,她牵着一个孩子回来了,说是她的儿子,叫临沧。”
“我问她,孩子父亲去哪了,她如何都不肯说,只说他会来接她走,让我不要多问。”
“我心疼她们孤儿寡母被人戳脊梁骨,就让她带着娃再嫁…”
“我寻到了村里的一个鳏夫说媒,未经她同意便定下了这门亲事,都是我的错,是我逼死了她…”
“大婚当晚,她一道白绫将自己吊死在房梁,红事变白事,我受不住打击一夜白头,本想跟着一起去,可想到临沧还小需要人照顾,便一直撑到了现在。”
姚芷兰久久不语,她没想到,故事会是这样。
“请问村长,令嫒可会织雾绡?”
“她不仅会织雾绡,还会许多失传的技艺,全因她看一眼便能学会。”
姚芷兰急切道:“那她的儿子是否…”
村长点点头,“小沧继承了他阿娘的天赋,同样一眼便会,只是他从小便与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他看了看姚芷兰,猜到她的目的,“他常年与世隔绝,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别提让他将技法传授他人了。”
姚芷兰一颗心往下坠,她不甘心,雾绡与天水碧明明近在眼前。
场面陷入了冷寂,却是萧策接话,“那观音像又是怎么回事?”
村长看向方天悯,“小沧有一天抱着一幅画像来找我,跟我说要将观音像改成画像上的人,作为交换,他将天水碧的配方交给了我。”
姚芷兰立刻追问,“天水碧是临沧自创的?”
村长摇摇头,“是他复刻出来的,我也未曾见过真正的天水碧是何颜色,可是小沧却一口咬定这就是天水碧。”
方天悯抬起狐狸眼,面向姚芷兰道:“我见过临沧,那幅画像正是我向他交换天水碧的物件,只是我没想到他会用我的画像做观音像。”
萧策看向方天悯,意味深长,“看来一切谜团都只能等见过临沧后,才能水落石出。”
姚芷兰点点头,她也想去拜访临沧,“村长,请问临沧现在身在何处?”
村长再一次摇头,语气中满是惆怅,“他走了,自从观音像改好后便走了。”
“他去哪了?”
“他没说,只说要去找阿爹。”
姚芷兰一颗心大起大落,早已不堪重负,她语带期盼,“村长,可否将天水碧配方卖给我?”
村长将一封信递给方天悯,“临沧临走前交代我,说若有一天那画像上的人来找他,就将这封信交给他,他若要天水碧,便一同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