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悯将商州所有的名菜都点了一遍。
水煎包,烩菜,擀面皮,牛肉汤,豆芡,烧肠……
还有邀月楼最有名的醉浮生。
姚靖宁看着一桌美味珍馐,吞了吞口水。
“听闻三妹千杯不醉,为兄今日便舍命陪君子。”
不过一段路的时辰,二人早已称兄道妹。
姚靖宁爽快碰杯后,指着一桌珍馐美馔道:“大哥,容我先吃一口,吃饱了和你决战到天明。”
方天悯一双狐狸眼笑得如妖,他慢条斯理的斟了一盏酒,对着姚芷兰遥遥敬道:“姚大小姐,在下敬你一盏。”
姚芷兰感念方天悯的相助,端起酒盏遥遥一点,“本该我来敬方公子才是,今日多亏你解围,不然不仅保不住天水碧,姚家也要颜面扫地,还不知那位红衣小姐身份,若是权贵,那真是我连累了方公子了。”
她抬手饮尽杯中酒,由于喝得急,嘴角有一滴酒渍挂在唇边。
如蚌吐珍珠,糜艳至极。
方天悯看得入神,竟忘了接话。
萧策看着他被姚芷兰迷得五迷三道的熊样,一股邪火堵上心间。
他伸出拇指将那滴欲落不落的酒渍擦去,犹嫌不够,兀自送入口中。
方天悯不悦的眯起了狐狸眼,“这位是?”
姚芷兰脸上烧得慌,她不愿外人知晓她与萧策的关系,可方天悯却明知故问。
“他…是我东家。”
“哦,那这位公子逾矩了。”方天悯慢条斯理的酌饮着酒盏。
萧策面上冷漠如常,内里怒意滔天。
他借着酒桌的遮掩,伸手握住姚芷兰的腰,意味不明地掐了掐。
姚芷兰一抖,手中的酒盏差点翻倒。
方天悯火眼金睛,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
他敛下眼睫,遮掩住一瞬赤红的瞳色,再睁眼,已然如常。
“姚小姐此行去往何处?”
姚芷兰努力忽视腰间的热度,强制镇定道:“我此去扬州采买贡品,明日便要启程。”
方天悯再斟一盏酒,“那可巧了,在下正要去洛州寻人,不知可否同渡?”
“可…”姚芷兰刚想答应,腰间突然传来痛意,她的“以”字便卡在了喉头。
方天悯似乎早有预料,弯起狐狸眼,“在下此去洛州寻的不是别人,而是能制出天水碧的传人,姚小姐难道不想认识一二?”
姚芷兰一听天水碧,顿时两眼放光,杏眼扑闪着向往之色。
她将腰间的手推开,毫不犹豫道:“可以吗?会不会唐突?”
方天悯满意地看着姚芷兰的动作,“自然不会,不过在下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寻到。”
“当年给我天水碧的老者已经去世,听说他还有一位传人在洛州隐居。”
“此前事务繁多不便成行,如今恰逢姚小姐感兴趣,正好一路同行,我还能给你带带路。”
姚芷兰忍住狂跳不止的心脏,那可是天水碧传人。
她扬起真心实意的微笑,端起酒盏敬道:“多谢方公子高义,我敬你。”
方天悯也一同举杯,“是我要感谢姚小姐愿意搭在下一程。”
一旁的裴绪安看得心惊肉跳。
这一局,秦王完败。
作为连襟的他决定拉他一把,裴绪安按住了仍在暴风吸入的姚靖宁。
“大姐一直在喝酒,还没空吃两口,你快去帮她。”
姚靖宁果然放下了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大哥我来陪你喝!”
萧策和方天悯同时看了过来。
可他们看的不是姚靖宁,而是一脸端方的裴绪安。
萧策一脸,你这连襟我认了的表情。
方天悯则是一脸,此人是敌非友,需小心应对的表情。
而裴绪安则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低头默默替姚靖宁布菜。
而站在身后的丹若目睹一切后,化身瓜田里的猹,发出土拨鼠尖叫。
在心灵重创后,这是她应得的。
一席酒宾主尽欢,除了萧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