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婉音将疑惑写在了脸上。
苏宜亭突然展颜一笑,和煦如春风,让姚婉音觉得这人并非大权在握的重臣,而是邻居家的温润兄长在关心你。
“你家道中落,前来投奔,何不亲上加亲,结那秦晋之好。”
姚婉音脱口而出:“万万不可。”
苏宜亭微微皱眉:“为何?”
她难以启齿:“我,我对表姐并没有那种意思...”
苏宜亭展眉:“无妨,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既然秦王都有意靠近,那你表姐定然有过人之处。”
姚婉音愕然道:“大人的意思是秦王看上我表姐了?”
这怎么可能?
“是与不是,你一探便知。”
*
姚婉音坐在姚芷兰的床边给她剥橘子。
“大姐,你知道吗?”
“我听侯府的幕僚说,苏大人的政敌是那个救过我们的秦王。”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观察姚芷兰的表情。
果然,姚芷兰在听到秦王时,眉眼抖得厉害。
姚婉音一下子来劲了。
“幕僚还说,苏大人六岁就进宫做了秦王伴读,一直到十六岁状元及第入仕,才和秦王分开。”
“可不知为何,他们说秦王和苏大人从小就不对付。”
“整整十年,明争暗斗,还好多次闹到皇上面前呢。”
姚婉音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了姚芷兰,看着她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下了一剂猛料。
她偷偷靠近姚芷兰耳边,压低声音道:
“坊间传闻,秦王弱冠之年却迟迟未婚,是因为他痴恋苏大人,也正是因此苏大人厌他入骨,视他为平生劲敌。”
“他不是。”姚芷兰脱口而出。
姚婉音将她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状似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姚芷兰不吭声了。
他都亲了她,怎么可能是断袖。
可这话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姚婉音看着姚芷兰咬唇不语的模样,心里感叹。
她大姐和秦王还真是有点什么!
第一反应便是告诉姚靖宁,她可是最爱听这些八卦了。
她越问越起劲。
“大姐,你之前不是送了许多礼物给魏大人吗?有回音了么?”
姚芷兰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这段时间我可是变着花样送礼物,从吃的到用的,就连贴身之物我都冒险送了几个,结果连个声响都没有,你说气不气人!”
姚婉音奇道:“那人呢?来找过你吗?”
“就那日走水,他来找过我,可我当时脚崴了不便见他,就错过了。”
姚婉音继续低头剥橘子,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可能跟秦王有关。
“那这次你脚伤了,他肯定会有所表示,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姚芷兰忧心忡忡:“但愿吧,毕竟他目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姚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宁宁的夫婿是个白身,还是赘婿,姚家的敌人虎视眈眈,他能替宁宁守住家业已是不易。”
“你又不愿成婚,那唯有我来结一门官亲,好保住姚家的家财。”
“不然这个吃人的世道,是断然容不下我们三个孤女的。”
姚婉音点点头:“既然大姐要寻的是高门朱户,为何不直接找个皇亲国戚嫁?”
“魏大人虽也是世家出生,可在面对皇亲国戚时仍是要低头,要找咱们就找个地位最高的,让大房和常瑞见到我们就害怕。”
姚芷兰一愣:“皇亲国戚哪是那么好攀附的,我一介商家女,纵然家底颇丰,但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尔尔,他们凭什么看上我?”
姚婉音狡黠一笑,似夜昙盛开,满室生辉。
“大姐这是妄自菲薄,大姐不论长相、性格、能力样样都是拔尖的人才,他们凭什么看不上。”
“而且我听说最近各地天灾频发,国库吃紧,朝廷正在到处找富商募捐呢。”
姚芷兰听到这个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说朝廷缺钱?缺多少?”
姚婉音十分了解自家大姐,当即道:“你想当皇商?”
“嗯,看看这次上头要多少,要是姚家给得起,那正好求一个护国夫人的头衔,关键时是可以保命的。”姚芷兰眼神笃定。
“好,我这就去找苏大人打听打听。”
“哎,你说商人为何偏是末流,明明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赚的血汗钱,最后却要统统上交给朝廷才能自保,不然就是怀璧其罪。”
“辛苦了几代人,最后甚至一分都捞不到,那最初之时为何要选这条路呢。”
“还有我们女子,招谁惹谁了,一出生就是以某某的夫人而存在,嫁人之后甚至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姚芷兰感同身受:“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我们管不了别人,但我们可以规训自己。”
“让姚家成为女子的领头羊,让商人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只要有人吃了螃蟹,打了样,就会有人跟上。”
“抱怨无用,去争去抢,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姚婉音笑眯了眼:“那大姐不妨去争一个更好的夫婿,你觉得秦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