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紧实的腰身,她的心穆然狂跳。
眼前的背影和那夜的重合,她不知为何鼻头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她刚想开口,那人便偏过头来,关切地道:
“姚小姐,没事吧?”
不是他。
她的泪水由于惊愕翩然滑落,犹如一只折翼的蝴蝶,脆弱却美得令人窒息。
魏时晏永远都忘不掉这一滴泪,他有一种冲动。
想将这滴泪珍藏,想让她以后的泪水只为他而流。
他扶着她的胳膊道:“还能走吗?”
姚芷兰点头,可魏时晏迟疑片刻,还是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骤然离地的失重感让姚芷兰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抱紧对方的脖子。
就这样她被他稳稳的抱住,走出了地牢。
来到地牢出口,她轻声开口道:
“魏大人,放我下来吧。”
魏时晏的一腔孤勇,在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瞬间泄了干净。
他局促地饶了饶了头。
“在下一时情急,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莫怪。”
姚芷兰摇了摇头。
“多亏大人及时赶到,免去皮肉之苦,我又欠了大人一命,这恩情怕是还不完了。”
魏时晏想说,不需要她还,可一看她有些落寞的神情,以为是被那狱卒吓到,小心地扶着她上了马车。
早已在马车上等候的姚靖宁得意地向姚芷兰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请的救兵来的及时吧?”
“你找了几个人?”她仍怀有一丝希望。
姚靖宁有点心虚道:“三个。”
姚芷兰一听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的表情一下子淡了,幽幽道: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上一秒皮开肉绽,下一秒便安然无恙地坐进了马车。”
她撩开窗帘,看到正在向魏时晏行礼赔罪的府尹,若有所思。
魏时晏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
萧策接到消息的时候便马不停蹄地往京兆府赶。
可当他刚赶到府衙门前便看到魏时晏扶着姚芷兰上了马车,他一颗狂跳不止的心瞬间沉寂。
他眸色深沉地盯着前方二人相贴的手臂,妒火中烧。
蒋飞看着自家王爷极为罕见的情绪外露,不由头皮一麻。
今早他接到姚家消息时,恰巧王爷出城办差。
他只能马不停蹄往城外追,好不容易追上却还是迟了,希望王爷不要迁怒于他才好。
萧策就这么一直看到马车走远才回神,轻飘飘地看了蒋飞一眼便调转马头回府了。
蒋飞只觉这一眼重若千钧。
他已经在思考,以后要不要找人全天盯着姚大小姐,一旦出事好随时禀告,戴罪立功。
*
姚芷兰一回到家里便叫来了两个妹妹,向她们和盘托出。
“在常瑞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黄雀。”
“他多年来隐藏自己的野心,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我们和常瑞一网打尽。”
“就凭他韬光养晦多年的这份心性都十分棘手。”
“爹娘出海前将这三本账册交给我,并告诉我他们一直没有将这个狡诈的幕后黑手抓出来。”
“他们这一走,怕他会有所行动,所以告诉了我这些,说关键时刻账本可以将那人引出来。”
姚靖宁恍然。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账本,好让他阵脚大乱,然后顺藤摸瓜把他给揪出来?”
“嗯,如果不是我步步紧逼,他们也不会穷图匕现的把官兵叫来将我们抓走,然后趁乱将能够要他性命的账本偷走。”
姚婉音猜测问道:“那本账本是假的?”
姚芷兰好笑道:“还是你了解我,这么重要的证据我怎么可能拿出来。”
姚靖宁哈哈大笑。
“我懂了,你用假账本把幕后之人勾出,然后时刻关注着假账本上的人,就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了。”
“嗯,而且我还发现婉音的被掳也和他有关。”
“那个狱卒说有人举报我贿赂了前任京兆尹万两白银,京兆尹又和山匪是一伙的,这个消息绝非空穴来风。”
“极有可能真正贿赂之人其实是他们,不然一个假消息也不可能迷惑得了官差。”
姚靖宁思索片刻道:“你们说常瑞和这个幕后之人是一伙的吗?”
姚婉音沉思道:“我觉得他们是黑吃黑,那人想要把常瑞当枪使,等到常瑞把我们踢出商会。”
“他再把常瑞一并铲除,成为最大赢家,不然常瑞怎么会被一起抓走呢?”
“只是我们有魏大人相救,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们也许达成了某种协议,常瑞以为他进去只是走个过场,但其实那人却想要常瑞的命。”
姚靖宁接着道:“但常瑞也不是傻子,如今我们被放了,只能他来背下这行贿的罪名,那他肯定不会甘心赴死,绝对会攀扯出幕后之人。”
姚芷兰点头。
“嗯,我已经派人将他们团团盯住,接下来我们等着便是。”
“看是常瑞先忍不住开口,还是那人先忍不住找账册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