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此事,魏大人多次帮过我,又救了我二妹的性命,这恩情确实是无法偿还,所以只能备一桌薄酒以表感谢。”
“哦?小姐可知真正救人的是本王,就连那魏时晏的性命,也是本王救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他已然生气。
姚芷兰当然知道,她目睹了全过程,也在事后打听过他。
可她从未想过要与王爷攀交情,只得小心翼翼的遮掩道:
“民女当然知道,可民女此前不知王爷身份,至今也未曾见到魏大人向他打听一二,想报答也无处寻。”
“如今王爷告知,民女自然将恩情谨记于心。”
萧策眼中的墨色一瞬间消散。
他竟然被她一番解释轻易左右了情绪,他不安地蹙了蹙眉。
姚芷兰见他蹙眉,以为说错了什么惹怒了这位王爷,连忙找补。
“如若王爷不嫌弃,可一同赴宴,民女必定虚席以待。”
萧策终于满意道:“何时?”
姚芷兰一时无语。
她这只是客气话,没想到这王爷还是个较真性子,她没了办法。
“一切由王爷定夺。”
“那就明日酉时,丰楼。”
姚芷兰只能答应,心中却叫苦不迭。
宴请王爷怕不是要将整座丰楼包下来才行,这白花花的银子委实肉疼。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敢问王爷,那山匪和京兆尹后来如何了?”
萧策此刻心情颇佳,知无不言。
“首领移交刑部审查,余党尽数伏诛。”
姚芷兰齿寒,一百多条人命只换来“伏诛”二字。
场面迅速冷了下来,面对一位杀伐果决的上位者,她不由畏惧。
萧策见她突然沉默不语,便转身向凤鸣桥走去。
“出去走走。”
姚芷兰无法,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却听到前方传来一句。
“你走前面。”差点让她绊倒。
那可是王爷,这让她如何敢走在前头?
可萧策却停下了脚步,等着她先行。
她只能硬着头皮提心吊胆的走了在前面。
从九天阁到凤鸣桥其实不算远,但一路上她如芒在背,大气都不敢喘,委实折磨人。
终于来到凤鸣桥心,萧策停步驻足,看向静影沉壁,对她道:
“你可知此处的传说?”
“略知一二。”
“那你是如何看待的?”
“什么?”姚芷兰不解。
萧策顿了顿,斟字酌句。
“两人身份、地位、家世的悬殊你如何看?”
姚芷兰恍然大悟,他这是在问他与婉音之间的可能性呢。
为了姐妹,她撒了谎。
“我认为只要两人情投意合,便可冲破万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萧策没想到她是如此想的,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结果她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的扬起。
姚芷兰看着他上翘的唇角,心中感叹。
他是真的对婉音一往情深啊。
既然如此,那她就必须为婉音好好筹谋一番,毕竟与王府结亲,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两人各怀心思,一阵疾风起,姚芷兰的披帛眼见着便要飘向湖心。
她下意识去捞,可脚下踩到石头人就歪了下去。
萧策眼疾手快的将姚芷兰拉住,一个旋身抱进了怀里。
姚芷兰再一次进入那个炽热的怀抱,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回想起那个夜晚。
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夜晚。
她像是被火撩到,连退数步,撤离了那个令她神魂失守的怀抱。
“王爷恕罪,民女无状,还请王爷治罪。”
“何罪之有,你也并非有意。”
萧策捻动手指,似乎仍在回味温香软玉满怀的触感。
一句“有意”听在姚芷兰耳中无异于惊雷。
他莫不是误会自己存心勾引?
她连忙解释道:
“民女绝非有意,民女有婚约在身,实不该与王爷在此独处,民女先行告退。”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萧策被那“婚约”二字刺到,见到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正准备开口,却只能看到姚芷兰落荒而逃的背影。
申时的凤亭湖浮光掠影,清风扬起她飞扬的裙摆,像一只即将羽化的彩蝶。
那不盈一握的腰身看得他喉头一紧。
从前越是好看的事物,他便越抗拒去看清。
久而久之他便刻意不去看,不去幻想她们原本该是如何绚烂的颜色。
只要没印象就不会抓心挠肝,他讨厌失控的感觉。
他那一向古井不波的眼中,泛起了偏执的暗芒。
“交换信物而已,即便是嫁了人又如何,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