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们三姐妹终于在这个荒郊野外,遍地断肢残垣的马车上相聚,才有了实感。
姚靖宁看到二姐好端端地坐在马车里就猜出了大概,当先发问。
“姐姐你知道外面那个黑衣公子是谁吗?”
姚芷兰想到将自己抱到马车的男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我也不认识,但是她救了我和魏大人的性命,想必也是巡防营的大人。”
姚靖宁看了一眼姚婉音,挪掖道:
“你们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那个假扮二姐的姑娘,正是那位大人的手下。”
“我们姐妹三人的命竟都是那位大人所救,二姐你老实交代何时认得了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公子啊?”
姚婉音一愣。
“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我连门都不出,何时能认识这些上官。”
姚靖宁调笑道:
“那就是人家看上你了,为了你一人救了我们全家,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说着还抱着姚婉音。
“也是,我家二姐美若天仙,是个男人都会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
姚婉音对什么男人喜欢她没兴趣。
“闭嘴,不要造谣,人家只是单纯的剿匪,遇上我们顺手搭救罢了,你少看些画本子,多读点有用的书吧!”
说着还戳了戳她的额头。
姚靖宁却信誓旦旦道:
“我猜得准没错,不然他为何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又将手下冒险送进山寨替你成亲,想方设法保住你的清白和名声。”
“还爱屋及乌救下大姐和我,更是将马车团团围住保障我们的安全。”
“我看他当真是情根深种,非你不娶了。”
姚婉音懒得理她。
“我对男人没兴趣,休要胡言乱语。”
“那公子长得可俊了,配你倒是配得上。”
姚靖宁越说越起劲。
姚芷兰听着姚靖宁的话,有点失神。
是这样吗?
他喜欢婉音?
也是,她二妹如此才貌,喜欢她也属实正常。
如果是这样,那她可以找机会问问魏大人,帮她们一把。
毕竟他们沈家无权无势,如今父母不在,什么人都会来踩上一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仅凭他们三姐妹守想住万贯家财难于登天。
如果有个上官做夫婿,那大房的人必会有所收敛。
只是,她一想到那个滚烫的怀抱,为何心便有点发麻呢?
*
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场百余人的厮杀才落下帷幕。
裴绪安找了一夜,终于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匆匆赶到山寨外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他顶着乌青的双眼,向萧策递过去一物。
“王爷,东西找到了,我的身家性命何时能归还?”
萧策翻开手中物件看了一眼道:
“稍后派人送去你府上。”
说罢没有再看裴绪安一眼,便翻身上马而去。
裴绪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拳握了又握。
*
姚家三姐妹是在各自的床上醒来的。
姚芷兰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魏时晏递上拜帖,邀请他伤好之后于丰楼设宴亲自道谢。
可帖子刚送出便被退了回来,随之上门的还有她的未婚夫,王朗。
王朗今日上值不久便收到一封拜帖,同僚说是她未婚妻写给魏时晏的,他当下就怒了。
打开一看还是孤男寡女私下独处,再看同僚挤眉弄眼的挪掖表情,一拍桌子。
值也不上了,怒气冲冲的便去姚家兴师问罪。
姚芷兰看着王朗将拜帖摔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将杯盏都震移了位。
“好你个姚芷兰,你作为我的未婚妻竟然公然给外男发帖子,那外男还是我的长官。”
“你还有没有廉耻,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姚芷兰眼中一寒,喝了口茶慢慢道:
“首先我们两家只是交换了信物,并未过三书六礼。”
“其次我发帖给魏大人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为了救婉音身受重伤,我难道不应该登门拜谢?”
“最后我没有送到他府上而是送到了巡防营,就是为了避嫌。”
“如今你口口声声说我没有廉耻,不把你放在眼里,没错,我确实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毕竟昨日我去求你救人,你是怎么说的?”
“我有点忘了,不如你来告诉我。”
王朗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昨日拒绝的话言犹在耳。
“那你也不能私会外男,你这么做和□□何异?”
姚芷兰将茶盏重重一搁,语带冰霜。
“好一个□□,你记住如今我们有婚约,你在否认我的同时也在否认你自己。”
“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见死不救的未婚夫我并不需要。”
王朗拍案而起。
“你以为我多稀罕娶你似的,还不是为了...”
“如今你们沈家已无长辈,又出了掳掠这档子事。”
“你们三姐妹的名声算是毁了,试问除了我还念着往日情谊不计前嫌的守约娶你过门,还有谁愿意娶你这么个声名狼藉的商户女。”
“你别给脸不要脸。”
姚芷兰十分庆幸。
他在婚前露出原来的面目,如若是婚后,那再想合离,便是千难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