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涛皱着眉头上前。
“放肆,长辈面前岂容你等小辈大放厥词,这就是你们三房的家教?”
他只能从辈分上来扳回一城。
姚芷兰不由得冷笑一声。
“大伯父一口一个放肆,一口一个家教,那么我想请问大伯父,这里是哪里?你们来想干什么?”
“灵堂是用来拜祭的,不是用来逞威风的,到底是谁放肆,谁没家教?”
姚文涛被她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是他心急了,连最基本的面子也懒得做了。
他不情不愿的扶着老太太上前点香祭奠,朝着三姐妹鞠了一躬。
“现在礼也行了,该说正事了吧。”
姚芷兰照旧上前一步,挡在了妹妹面前,心中厌恶至极。
“什么正事?难道祭奠不是正事?大伯父还想住下来不成?”
眼看心思被戳破,姚文涛一时不知如何招架,看了眼老太太,便抿唇不语了。
王老太君与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还是十分有默契的。
“你大伯父确实是这个意思。”
“如今你们父母都不在了,靖宁丫头又太小不经事。”
“大房有心想帮衬着,这也是你大伯父的一番好意。”
“这三房的生意可是一日都离不得人拿主意的,你和二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总归要嫁人,哪能管的上三房这千头万绪的事情。”
“所以我看不如大房都搬过来,让你大伯父替靖宁丫头管着生意。”
“你大伯母还能照顾你们三个女娃娃,这样你父母在天之灵也能安心的闭眼了。”
一番话让姚家三姐妹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母亲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分的家,如今大房又要来吃绝户,怎能让人不生气。
姚芷兰只觉得唇齿发冷,一股寒意从头灌到脚。
“首先我们三姐妹谢过大伯父的好意。”
“其次我们三房的事情不需要大房来操心,生意虽然离不得人。”
“但是这么多年来父母已经盘顺,有掌柜和伙计们在便出不了什么乱子。”
“再则有我在的一天,三房就不会乱。”
王氏知道这姚芷兰从小跟在老三夫妻身边做生意,耳濡目染已然是一个成熟的商人。
自然知晓她的本事,于是她只能从嫁人来攻讦她。
“大丫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再能干能一辈子不嫁人?”
“你如今都十七了,早到了嫁人的年纪,跟王家的亲也定了,转眼过完年就该出嫁了吧。”
“你一走这三房就只剩两个小丫头,能做什么主?”
“到时候还不是要求着我们大房照应着,我们现在先住过来就是为了提前安排,好让婉音和靖宁以后的日子都好过点不是?”
姚芷兰如今却是只有嫁人一事迫在眉睫,眼下父母都走了。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妹妹被吃绝户,她心中惊怒交加。
她没想过大房的人竟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正准备鱼死网破,就听到身后那一向诸事不管、岁月静好的二妹姚婉音开口了。
“大伯母倒是想得挺多,我们嫁不嫁人,三妹能不能管家,都不该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
“分家分家就是一家变两家,两家人就要说两家话。”
“即便是我们死了、烂了,那也是我们三房的事情。”
“你们大房一个个蹦跶的这么欢是为哪般?”
“急吼吼的想住进我们家,不就是为了吃绝户吗?”
“别说我大姐还在,就是她嫁人了,也还有我在。”
“我话就放这了,我这辈子是不会嫁人的。”
“我就一心一意守着家里的生意,守着三妹长大然后看她招婿生子,我还要催着她多生几个儿子。”
“不然到时候不知道又从哪里跳出些阿猫阿狗喊着来吃绝户,我可受不鸟。”
“你们大房就放心吧,不会有让你们得逞的那一天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一时间,灵堂落针可闻。
大房众人活见鬼般的看着平时惜字如金的姚婉音。
那个万事不管只埋头读书的书呆子,活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突然下凡把他们痛骂一通。
一声声“吃绝户”、“不嫁人”、“多生儿子”、“阿猫阿狗”。
直打得众人头晕目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姚芷兰心疼的看着满脸泪痕犹在的姚婉音。
她知道自家二妹是个什么性子。
父母在的时候家里万事顺遂,她便一心只读圣贤书。
她长得美话又少,平时就像一尊镇宅神女像般岁月静好。
但是一旦开口便是全家加在一起都是说不过她的。
她但凡开口便会直击要害、不留情面,活像一个侩子手。
母亲常对着她们说,也不知道婉音这性子像谁。
不开口是观音,一开口是修罗,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倒霉娶了她去。
而婉音每每听到这话时都会淡淡一笑。
说一句她这辈子不嫁人的胡话。
往事历历在目,可如今物是人非,唯有那句不嫁人竟是她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