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蒂丝接住扑过来的贝丝：“赫歇尔一切都好。”

“不是你，耶稣。”贝丝看向把目光投过来的耶稣，手指朝天上指了下，又把两只手掌摊开，作出无奈状，“我刚刚说的是那个耶稣。”

“嗨，伊妮德。”贝丝又看向伊蒂丝身后的伊妮德。

“嗨。”伊妮德淡淡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看向面带笑容跟在贝丝身后往过走的玛姬。

玛姬看起来很健康，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没有伊妮德想象中的虚弱，也没有她向卡萝尔询问的怀孕中女人的常见症状——浮肿、黑眼圈、憔悴。

她看到玛姬短暂地拥抱了下格伦。两个人贴得很近，玛姬温柔的眼神黏在格伦脸上，替他把再次垂下、遮挡视线的头发仔细地别到耳后。

“或许你该剪头发了。”玛姬小声说。

玛姬看起来一切都好——伊妮德真心实意地扬起一个笑。她走上前，开口道：“嗨，玛姬。”

“嗨，亲爱的。”玛姬松开虚环在格伦背后的手臂，“在亚历山大怎么样？彻底把自己当成那里的一员了吗？”

伊妮德瞥了眼同样期待她回答的伊蒂丝，点点头：“当然。”

“哦——瞧瞧，这是谁？”伊蒂丝听到一个夸张的声音，“又是从亚历山大来的、我们的好伙计们？这次要待几天，我们还有多少食物——耶稣？”

“那是格雷戈里。”贝丝和伊蒂丝咬耳朵，“这儿的掌权者。”

“你不喜欢他？”伊蒂丝问，她从贝丝的语气和表情中观察到这一点。

“你以后会知道的。”

耶稣皱起眉：“我和你说过的，亚历山大今天会有人过来和我一起去和神之国谈判。”

“是的，你当然说过。”格雷戈里低头，动作缓慢地捋平西装上不存在的褶皱，“你说，‘今天会有一个人来负责去和神之国的人谈判’，让我来数数……一、二、三，老天，整整三个人！”

“亚历山大帮了我们很多。”耶稣平和地说。

“好吧、好吧。那么，两个小女孩，你们的名字是？”格雷戈里的西装上似乎一瞬间长出许多别人看不见的褶皱，让他不得不一直捋平它们。

“伊蒂丝·莱文。”伊蒂丝先回答道。

“好的，伊蒂莎。”格雷戈里终于停下他捋褶皱的动作，“那么，另一位？”

伊蒂丝感到不太舒服地皱起眉，看向贝丝，得到后者一个无奈的、耸肩的动作。

“就是这样。”她看懂贝丝的口型。

当天下午，亚伦就和耶稣就一起离开山顶寨，前往了神之国。

“神之国是另一个社区。”玛姬丝毫不避讳，面对伊蒂丝的疑问，耐心解释道，“我们已经决定不主动挑起战争，但也不会被动地等待救世军找到我们——杀我们的人。耶稣说救世军有很多人、很多枪，单凭亚历山大的力量无法抗衡，我们的人数不占优势。所以，瑞克想把一直以来受救世军压制的几个社区联合起来。”

“战争无法避免。”玛姬低头，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低声说道。

“不要担心。”伊蒂丝握住玛姬的手，“你、你的孩子，都会没事。亚历山大一直与你同在，我也是。”

玛姬回握住伊蒂丝的手，笑了一下：“如果这几天有救世军的人来，不要说你来自亚历山大，只说你就是山顶寨的人，目前我们还不能暴露。”

尼根是谁、救世军又是怎么样一群人？伊蒂丝对这两者的了解仅限于别人的口中，听起来，像小说里的终极反派头领，和他的追随者们。

然而，在她来到山顶寨的第二天的下午，她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嘿！格雷戈里，过来点！”一个胡子浓密的男人喊道，“带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德怀特！来，德怀特，这是我们救世军最忠诚的朋友，格雷戈里。”

“你好，德怀特。”格雷戈里的脸上推出笑。

“但是……西蒙，今天不是上供的日子……山顶寨没有任何多的东西了。”格雷戈里越说声音越低，头也低下去，但下一秒又激动起来，“当然！当然，保罗已经出去找了，山顶寨一定会按时上供的。”

“哦——”被叫做西蒙的男人十分亲昵地揽住格雷戈里的脖子，“你瞧你，今天只是带个新朋友和你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他会经常和你见面。”

枪，伊蒂丝下意识地想。手往腰间去摸，却空空如也——在昨天晚上，枪和枪套都被玛姬一并收走并藏起来了。

玛姬给的解释是，尼根不允许在他控制下的社区有枪支的存在。

伊蒂丝慢慢地放下手，转过拐角。西蒙、德怀特、其他几个她不知道名字的救世军，以及谄媚的格雷戈里，一并都消失在她视线里。

在不到两天的短暂交流中，伊蒂丝以为格雷戈里得了一种病——理解能力有问题、记性非常差——把她的名字记成伊蒂莎、伊莉莎，把玛姬的名字记成玛莎、玛格丽特，把格伦的名字记成盖伦，等等。

她不知道格雷戈里的实际年纪，但看他黑粉里夹杂的白发，应该算得上“老年”。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会得一种病，她不记得这种病的名字，只知道这种病会让人变得无法理解别人说的话、也总会忘掉许多事情，即使这些事刚刚发生。

在刚刚，格雷戈里的病似乎全都治愈了。

他记得西蒙的名字，也能记得刚刚认识的德怀特的名字。更从没把尼根的名字叫错过。

伊蒂丝明白过来，他不是无法理解、无法记住别人的话，而是说话人的方式不同。

或许暴力才是他唯一能听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