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爬上来，和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我的小美人鱼让我给你这个保平安的手链。”

见他要开口说话，她忙把食指竖在嘴前：“嘘——”

“别，卡尔，不要说幼稚。”

“我没想说这个，我只是想说谢谢。”

“你可以和安妮亲口说。”

卡尔看向自己的好友。他以为她和那些孩子们不一样。确实，她确实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别人都是孩子，只有她不是。

他顺从地让她抓过他的手，把手链套在他的手腕上。这条手链对他来说有些大，松垮地搭在手背上。

她扯了扯说：“安妮会给你再做一个。”

“我觉得安妮她对你有些误会。”她开启了话题，看来不准备立刻就丢下他走掉。

“误会什么？”他嗤笑一声，“认为我刻薄，目中无…”

“卡尔。”她无奈打断，“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希望你并不认为你自己是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子。”

“其他孩子被保护得太好，就像丽兹，她分不清行尸和人类，她认为它们还活着，只是和普通人有些不同。总有一天，他们会理解你的，你是个好人，我完全了解这点。”

他耸肩：“也许。”

“你并不能希望所有的孩子像你、像我一样。”她老成地说。

她也这么认为——他就知道。别人都是孩子，只有她不是。他从几个月前就知道。

这或许算是独特的好友关系，人总对独一无二感到骄傲、开心。此时却没让他感到喜悦。这背后的原因，她和他一样——至亲的离去总会刺激敏感的神经，使人过早成熟。

以及他和她的秘密——

那大概是在她刚来监狱一个月的时候。他看见她手里拿着刀，隔着铁网，略显困难地杀掉聚集在那里的行尸。

他当时过去问她：“你在干什么？”

她转过头，一点都不惊慌失措——这不属于她的工作范畴，并且大人们也不允许她这么做。反而把刀递给他：“你不想试试吗？”

他接过了刀。

于是这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走吧，卡尔。”她忽然站起来，“我想安妮在等我们。你接受了她的手链，也就是说，你很乐意和她做朋友……对吧？”

“……对。”他也跟着站起来。

正在清洗土豆的安妮见两人走过来，眼尖地发现卡尔手腕上的手链。她高兴极了，还沾着水的手兴奋地挥了挥。

“卡尔！吃饭的时候和我还有伊蒂丝坐在一起吧！”

卡尔来回看了伊蒂丝和安妮一眼：“哦…哦，好，还有…谢谢你的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