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瞬间,江暄伸出双臂,又收拢双臂,将自己抱进自己的怀抱。
“做得好……”
在夜的梦乡中,久违地,江暄回到了小时候。
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江觅,还没有生病。
“暄宝,快来,让妈妈抱抱。”
梦中的小孩踩着绵软的草坪,步子带起草和泥的碎屑,洋溢着笑容,扑进女人怀里。
“怎么不抱爸爸?”
腿上还缀着个小的,男人站到女人身后,木质味的信息素将大大小小五个人包围。
是密不透风的信息素围墙,里面是母亲的信息素味道。
还埋头在母亲怀里的江暄从紧紧的怀抱中拔出自己的头来,仰着笑容“吧唧”一口亲在爸爸脸上。
“爸爸也有的……”童声像入口即化的棉花糖,还拽着爸爸裤脚的小豆丁因此着急起来。
他还不会说话,只拼命吱吱哇哇叫出声,向着江暄的方向张开手。
“有人失宠喽——”
挤开季景中钻进包围圈,江清懿伸手掐住小豆丁腋下,把小豆丁抱到江暄嘴边。
“瞧给他急的,暄宝也给他亲一口。”
“吧唧”一声响,几人神情微愣,紧接着,笑意从这个小小的包围圈中绽开。
连青草都受了感染似的随风舞动起来。
“原来是你想亲哥哥——”江颂芝宠溺地捏住小豆丁再次撅起的嘴巴,笑着抬手将江暄脸蛋上的口水抹去。
“只许亲一口。”她语中带笑,制止小豆丁还要再亲的动作。
小豆丁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哥哥眨也不眨。
“果、果果——”
他最喜欢的温柔哥哥迎着风,扬起笑容,唇角染上暖融融的天空的光。
嘴角扯着笑容,醒来却异常疲惫的江暄在床上静静躺了好一会儿,直到感到脸庞上的阳光在抓挠,他才拿下脸上的眼罩。
眼睫暴露到空气之中,江暄微微眨了下眼,才后知后觉眼尾的冷意。
手腕一转,他看到眼罩内侧洇湿的痕迹。
过去的日子终究已经过去,在独自前行的很多日子里,江暄也曾怀疑,是否过去得到超纲的好,才让他无法接受不及格的爱。
是爱吗,是爱吧。
只是爱得没有那么爱而已。
手指被阳光穿透,微微发亮的透粉指端蜷缩起来,试着抓住落在手心的阳光。
轻盈的动作,纷飞的指尖,像花丛中的追光蝴蝶。
没有需要他解决的工作,在一个崭新的环境中,现在只有他自己。
在阳光的温暖之外,裹在柔软的被窝中,第一个在大脑形成的感觉,是饿。
是肠腹微微空荡,想要吞下些什么的饿。
在这样的感觉驱使下,半个小时后,收整完毕的江暄出现在宾馆楼下。
“早餐?”
微微肉态前台小姐笑着和他打招呼。
“早餐。”
江暄走到简单却不失特色的餐点前,挑选着能够填饱肚腹的食物。
只是一个简单的早餐而已,他坐在被阳光完全笼罩的位置上,合着天光吞下手中的面包,仿佛在阳光中吞下幸福,他舒服到眯起眼睛,在微亮的金辉中轻轻晃着头。
挺直的脊背放松,肩颈上的力道随着涌进室内的微风卸掉。
他不是个好小孩,总在要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没关系,再坏的小孩,也可以被阳光温暖。
江暄在那片光下待了许久,直到日头开始移动,阳光一点点从桌边离开,他才起身离开。
没关系的,他在心底安慰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的。
连着几日来喧嚣的胃囊也在阳光中被治愈,江暄抬手揉了揉平坦的胃部,踩着楼梯在映入楼梯间的矩形灯光中穿行。
“God morgon!”
楼梯上的Alpha回头。
一个背着登山包的瑞典女人。
江暄听得懂这句话却无法再听懂更多的瑞典语,他向对方解释自己只能使用英语,慢吞吞地在话语间向对方走近两步。
“我在想你愿不愿意作为我的摄影模特,”她转过身,足以让江暄看清自己背包后面挂着的相机包。
“我是个设计师,正在采风。”对方的英语夹着浓浓的瑞典口音,江暄又下了两级台阶,才能将对方的话完全听懂。
一点点朗姆酒的味道飘进鼻腔,江暄站住步子,认出眼前人是个Alpha。
似乎人种有别,黄种人之外的人种总是拥有更浓郁强烈的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