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种以及审美体系的限制,人很难欣赏不同于自己人种的美人。林绪川的脸就属于无法通用的类型,他能在黄种人中获得几分赞叹,在两位欧罗巴人种面前却只是一般人水平。
“黄种人真的有长得好看的吗——”
“我的朋友,绝对是所有人都能承认的漂亮!”
遵守承诺,林绪川将自己漂亮的朋友带来。
虽然中学时有过一段相像的时光,但后来两人的脸却向着不同方向发展。
幸运地拥有黄种人很难获得的面部立体度,西方骨相的脸上长着东方韵味的五官,应该很难有人不喜欢这张脸吧。
林绪川只是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江暄身边又围上来几位前来搭讪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离婚带俩娃。”
他走过去,听见江暄正学着网络言论拒绝。
笑意还未从他唇边升起,压根没有要离开意思的几位陌生人眼睛一亮。
!
林绪川赶忙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江暄拽回卡座最里侧。
忘记行情不一样,这边有就喜欢家里有孩子的……
“咱们今天来只是小玩,不可以喝酒……”
在两位瑞典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林绪川甚至拜托他们帮忙看着江暄。
“他最近在吃药,不能喝酒。”
解释太多会很麻烦,林绪川选了个简单的谎言,放心地将江暄放在卡座中。
他起身往吧台去点饮品的时候,借着人群的遮掩,将视线放回到江暄身上。
眉钉,这是第一次出现在江暄身上。
那对耳钉,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中国土地上。
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但林绪川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既然江暄已经走出父母身边,想来事情应该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装作没有看到好友泛红的眼眶,像是学生时代平常一样,带着朋友体验未曾踏足过的地方、尝试未曾经历过的活动。
端着苏打水和鸡尾酒重新挤出人群,林绪川猛地放下杯子。
“他说有人找他。”
收到他视线的瑞典情侣耸肩,“我们以为是你。”
几分钟之前,卡座上的人已无影无踪,回头望向看不清脸的人群,林绪川心跳几近停滞。
“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江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
穿着在国内常见的西装套,格格不入地从小巷中走出来。
“我们之前共享了位置。”
裴槐青嘴唇微动。
这样啊……江暄当着裴槐青的面,打开手机,删掉设置中的位置共享。
都忘记他之前还要过这个了。
“林绪川在里面。”他盯着鞋尖,不明白裴槐青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看到消息的瞬间,他还以为对方发错了消息。
裴槐青抿唇,“好,我、我只说两句话就走。”
搞什么连见都不敢见,是觉得搞了白月光的朋友不好意思面对白月光吗?
“小白兔,我来提醒你不要喝酒。还有,我也要到欧洲来的,最迟下个月就会在这边……”
“关我什么事?”
淡色的唇开合,掉出几个没有温度的字眼。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程序,裴槐青张口闭口几次,没再说出来话。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胸口敞开的衣领在风中轻晃,还未完全褪去的纱布薄薄一层罩在腺体。
慌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有些突兀,“有的、有的,小白兔,你说要我来爱你的,你说要看我怎么爱你的。”
他不知从哪个口袋中掏出小小一枚首饰盒。
“给你的。”
月光下的首饰盒漆色均衡,盒子上的logo已经照见盒中饰品不菲的价格。
他到底在搞什么,在装给谁看——
身体被唤醒的怒火中,江暄颓然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正常对待裴槐青这个人。
深吸一口气,他破罐子破摔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挂着金属方扣的项圈重回月光下。
“要来爱我?”
叮铃的金属碰撞响。
裴槐青重重点头。
“戴上。”
尾音没有起伏,带着凉意的声音落到两人中间。
裴槐青接过,没用多长时间将还印着宠物标签的项圈戴到脖子上。
长长的牵引绳,一端系在他颈间的项圈上,一端缠在那只玉石般的指节间。
垂荡在两人之间的、弯出弧形的牵引绳正随风轻轻晃。
漂亮的脸压下来,领口间隐约可见红果的痕迹,裴槐青快速眨着眼睛,从松松扣在颈间的项圈上感受到窒息。
“裴槐青,”他看见小白兔红色舌肉间的舌钉,小白兔的语气依旧很平,没有重音也没有停顿。
他问,“狗怎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