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的智能手表振动,江暄翻过手腕,跳出的弹窗闯入视线。
“——先这么说。”
不顾助理在手机里慌乱地挽留,江清懿按下挂断键。
医院窗外的夕阳斜映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暖光,橙黄的暖光笼罩中,神色悲怆的病人家属在走廊上来去匆匆。
而他们手中或携或推或抱的病人神情麻木。
江清懿攥紧手机,试图用掌心的疼痛唤回自己正愈演愈烈的仿佛感同身受的悲戚。
她是幸运的。
幸运地留住了自己的弟弟。
她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走廊中的景象深深映入眼底,江清懿深呼一口气,重新推门走进江暄的病房。
Alpha才吃了几口的饭盒敞着,病床上空无一人。
“屋里的病人呢?!”
江清懿慌忙转头,抬起手臂拽住走廊上端着换药盘的护士。
“不在屋里吗?”
护士探身进门看,确认屋内空无一人后,皱着眉头退回到门口,“怎么回事,我看几十分钟前才注射过?”
护士把手里托盘顶到腰间,空出一只手拿出腰间的手机。
“说了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万一感染……喂——”
江清懿等不了护士联系前台,走廊里不知哪里又或者哪里都有的啜泣声不时响起。
她冲出门,在偌大医院中仿佛无头苍蝇,这条窄长的、只能容两人对向通行的走廊一瞬间成为丛林里的独径,岔路丛生,处处可藏人。
手里的手机一直显示通话中。
江清懿一把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
亮起的灯光中骤然出现一道人影。
“你没事吗裴总,还站在这里?”
忙里还能刺一句。
神情中的焦急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发生什么了?”裴槐青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多一个人也是人。
江清懿迅速安排:“小暄不知道去哪了,待在病房外有感染风险,你往下我往上,找到人给我发消息。”
动作利索转身就要离开,江清懿又一把拽住裴槐青袖口。
“不许让他看见你。”
“好。”
裴槐青点头。
对于裴槐青的承诺,江清懿也不能十拿九稳。
只是事出紧急,她只能暂时选择相信对方。
希望是自己先找到。
顺着楼层从下往上找,不知推开第几道安全通道门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松了口气的同时,江清懿寻到电梯去往一楼大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手中的通话终于被接通。
“喂,姐,我刚出了下门,很快就回去。”
似乎是想到江清懿会说什么,江暄很快坦白自己的“罪行”。
能有什么事,随着距离靠近,被江暄挡住的身影逐渐显现。
江清懿的唇线拉直,面无表情站到两人中间。
“爸,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季景中身上穿着运动服,似乎才从球场上过来。
“有个球友脚扭了,还挺严重,我们送他过来……”像是突然想到江清懿黑脸的原因,季景中眉头微动,“我就是问问小暄在不在附近。”
是想说他还尊着群规是吗——江清懿眼神一动不动。
被女儿那样盯着,季景中挠了挠后脑,主动告别道:“那我去看看球员,你们忙你们忙……”
他抱歉笑笑,转身拐进一楼拐角墙后面。
“……我以为是爸伤着了。”
在姐姐陡然转过来的眼神中,江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见过江清懿训斥江觅的时候,看上去人凶极了。
“他们有手有脚,什么事不能自己处理?”
“再说他们处理不好,还有我还有小觅。”
江清懿咬着后槽牙,对亲爸的行为嗤之以鼻。
就是想趁机会见见江暄,还整这一套。
“小暄……”江清懿还想再说什么,注意力被不远处的骚动打断。
两人的视线一同望过去,不知怎么地,江清懿心头忽然弥漫几分说不清的雾气般朦胧的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