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繁没有。
秦繁凌厉的眼神在曲南知脸上划过,比扇了他一巴掌还要疼。
“不管两家有多少竞争,喻家都不曾对小辈有任何亏待吧?这就是你,你们曲家的报答方式。”
不等曲南知辩解,秦繁再次打断他。
“别把事情都推到你弟弟身上。不蠢的都知道,你弟弟还没本事办出这么件大事来。你,你叔叔,你们整个曲家,都脱不开干系!”
曲南知还想再拦,半个身子都挡在了秦繁面前。
秦繁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鞋跟极不经意地压在曲南知脚上。
曲南知疼得面目扭曲,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繁推开所有人的阻拦,一路冲到老宅门口。
“曲方正!你出来!今天你们曲家必须给我们喻家一个说法!”
*
幽暗的仓库里,付悠依旧冷静,甚至挂上了从容的微笑。反观一旁的曲易,一张假面都快绷不住了,手紧紧攥成拳。
“曲先生,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也没要再虚情假意了,不是吗?”
“曲先生披了一辈子假皮,都快忘了不假笑是什么感觉吧?毕竟商场上也得笑,对着家里还得笑,这日子不好过吧?”
付悠一句话比一句话犀利,每句话都如刀锋,直直插在要害。
“曲家有关精神力的谋划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不是吗?从我发现喻珩的病是家里管家给的保健品导致的时候,你们曲家就小动作不断。”
“南管家手上的保健品是从你们曲家的曲杏林买的;那个酒会上,曲南知和曲绪知也是你们派来试探的吧?”
“您这叫我如何相信,我通过精神力和曲家合作后,能落得个全尸啊?”
曲易张口就要狡辩:
“我们要谋害喻珩的话,为什么不悄悄私下给熏香?还用得上在账簿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付悠眼睛一弯,笑得开怀:
“曲先生您看,我什么时候说南管家给的是熏香了?您怎么还不打自招了?”
曲易自知失言,恶狠狠瞪了付悠一眼,旋即冷笑道:
“小孩子把戏,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曲家和喻家争斗已久,近四十年来都是喻家隐隐压曲家一头,我们为自己谋划,有何不可?”
“我大哥一直压在我头上,我爹也偏心,曲家的掌家权总归不可能给我。拿下了喻家,我便也能和我大哥平分秋色了。我为了我的家庭谋划,有何不可?!”
“是,没错,我从十年前就计划着谋害喻珩。如何?告诉你能如何?难道你还以为,自己今天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四周虎视眈眈的人已经扑上来了。
“虽然中间出了你这么个变数,但好在你也活不长了。喻珩一定会死,喻家一定会倒。我一定能证明,我比你们所有人,所有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
曲易喘了几口气,轻轻摆摆手,说:
“四肢都打断吧。下手收着点,记得留口气,我听说人要是死了,那什么精神力就散了。还得做实验呢。”
最后,付悠隔着人群,看见门口曲易的笑容。
曲易轻轻说了两个字,付悠看懂了他的口型——
走好。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付悠松了口气。
他没猜错,只不过代价实在大了点儿。付悠也没想到,曲家能狗急跳墙至此,直接绑架杀人。
也不可惜了,好歹求得了真相。
只不过,临走之前,得想个什么办法给喻珩留点提示。
喻珩太笨了,寻常的暗号他根本看不懂,得醒目点,清楚点。
不过秦夫人比他聪明些,也许秦夫人能看懂吧?
付悠趁乱砸了杯子,用锋利的边缘划开掌心——
鲜血汩汩而下,衣摆都沾了血。
这可是和喻珩一起买的情侣款,有些可惜。
在被绑到这里来,见到曲易的那一刻,付悠已经不抱希望了。反正父母早就走了,自己也没太多牵挂。
就是有点对不起喻珩,好不容易追到了,回国了,还回家了,就这么潦草收场——
太可惜了。
付悠想,一会儿我得保持表情,不能太难看了。不然,要是让喻珩看到我太难看的样子,他会伤心的。
我终究不是小说主角,没办法同时拥有盛大的开场和完美的落幕。
如果有来生,我应当选择做一只熊猫,无忧无虑就好。
熊生的任务,就是在漫山遍野的竹子里,找出最笨最直,也最可爱的那一根。
晚上靠着它睡觉,睡醒了就在它周围打滚。
我会把自己最漂亮的绒毛系在它的叶子上。风吹过的时候,绒毛和叶子一起飘啊飘,肯定很好看。
如果真的有来生就好了,至少走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恍惚间,有亮光闪过,晃了付悠的眼睛。
曾经听人说过,死后也是有世界的。
那个世界有温暖,有亮光,还有——
“付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