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称,有世子印鉴的书信不断支取百两白银,他立马赶至那乡镇。
掌柜的很机灵,先前已连派了三拨人跟着取银子的人,这才让唐陆及时赶到了这里。
唐陆带过来的人冲进去清理搜查剩余贼子,余留一人扣着三儿。
他反手被压跪贴在地上,脸正对着地上怒目圆睁死透了的肖甲,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愿。
他的内心此刻一片孤寂荒芜,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甚至于,他更恨更怒……即便已经杀了肖甲,也不能让他放下这股恨意。
因为无论他再杀肖甲千百次,他的小茹都不会回来了。
丝萝怔怔看着三儿的模样,于心不忍。
说到底,他不过也是个可怜人,若是有得选,他肯定也不想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扯扯叶淮琤的衣袖,丝萝小心翼翼,试探问道:“世子,他方才救了我们,算是将功补过,这一路也多亏了他的照拂,是否可以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她问的犹豫,并不知自己这样求情是否妥当,又是否正确。
况且叶淮琤的人出面才解了困局,她自觉没什么立场替折磨他的人说话,只因为一点不值一提的同情心而已。
叶淮琤倒是没有过多犹豫,对唐陆道:“放了他吧。”
唐陆抱拳,沉声反对:“世子不可,他是贼人,还得留着审问您被劫之事。”
他的失职已无可辩驳,但前因后果必须彻查清楚,否则如何向长公主交代。
叶淮琤似乎仍力有不逮,喘着声道:“不过普通人伢子,将我当作富家公子抓住,想索要赎金罢了,况且知情的老大已经死了,他只是个跑腿的,审不出什么结果的。”
唐陆见他连说话都显吃力,心中大惊,已顾不上其他,慌忙将怀中各类伤药全部掏出来,逐一为他包扎疗伤。
三儿好似此时才回过神来,重新将目光转到叶淮琤身上。
这人明知自己上头还有主子,却放弃拷问自己的机会,为什么?
如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刻他也尽可以杀人灭口,何故要放了自己?
叶淮琤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疑惑,看向他的目光暗含悲悯:“今日你救了我们一命,虽是为已私欲,但我承你这份情,你走吧,走得远远的,重新去寻条活路。”
唐陆无奈,知自己改不了世子主意,只得冲押解三儿的那名下属使了个眼色。
护卫放松手中力道,三儿终于能重新直起身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倚在叶淮琤旁边的丝萝,又重新看一眼叶淮琤,幽幽道:“她很幸运,遇到的人是你,这世道下,你护得住她,可惜我护不住。”
丝萝知道,他想护的是那个惨死的女郎。
她忍不住宽解他道:“你可以的,她若还在,知你今日不畏生死敢于抗争,定会欣喜于你的改变,人都是慢慢成长的,她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