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甲扭头去看三儿,三儿摇头:“没有,此偏远小镇,只有些小铺面。”
叶淮琤皱眉,略显为难,三儿随即又补了一句:“隔壁宛都有,宛都西南角有一家很大的叶氏钱庄。”
叶淮琤剑眉舒展:“那就好办了,你无非就是图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得起。”
肖甲一听面露喜色:“真得想要多少就多少?”
叶淮琤揽着丝萝轻抚她的发丝,情深意切道:“我叶氏旗下多少铺面你是清楚的,我是叶氏的少东家,支取点银两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郎,有何不可,她这一路颇费心思照顾我,我怎能辜负她。”
肖甲再灌一口酒,颇为不屑道:“哼,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就是风流,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不忘娇妻美妾地快活。”
叶淮琤对他的嘲鄙不为所动,顿一顿道:“只不过叶氏也是有规矩的,凭书信支取银两的上限只有百两。”
“什么?你耍我呢。”肖甲大怒,随手便打落近旁木制箱柜。
叶淮琤面不改色:“你想也该知道,若是凭书信便能无节制地支取银两,我叶氏岂不是任由你搬空。”
他故意顿了顿,吊肖甲胃口:“不过你想要的更多,也不是没有办法。”
肖甲急问:“什么办法?”
叶淮琤不疾不徐道:“除非我以世子的身份亲临,那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肖甲一愣,随即怒道:“你当我傻,到了叶氏钱庄就是你的地盘,想要脱身岂不是易如反掌?你报官抓我怎么办?”
叶淮琤嗤笑一声:“你若怕我耍诈,可扮作贴身护卫随我同去,但凡有一点异动,你便拿刀抹了我脖子,叶氏的人动作再快能有你的刀快?我们宁江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我这人又惜命的很,何必为了一点银钱跟你赌命?”
肖甲面色不定,内心权衡犹疑,如此巨利,他怎舍得轻易放弃。
叶淮琤再添一把火:“我无心逃跑的,先前我就说过,本来我也是要去岐州的,不介意送你个人情,现在我只不过是想保住这个小婢女而已,你把她买卖到妓院也有个价钱,难道我出得还没他们多吗?你跑江湖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赚钱哪有不冒风险的,端看你认为值不值了。”
三儿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叶淮琤和丝萝,终于没有再一次站出来劝说肖甲。
肖甲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豪饮下最后一口酒,将手中酒瓶奋力一摔:“行,老子就再冒一次险,你要敢使坏,老子削了你和这小浪货的脑袋。”
丝萝蒙着头听他应承下来,心中松了口气,紧紧捏着叶淮琤衣料的手终于松了劲道。
肖甲满意地朝外走去,看到被自己踢打后仍旧跪倚在门边的三儿,对着他一顿冷嘲热讽:“看到没,想要讨女人也要有资本,人家一个阶下囚都有本事护她,你有个屁,还跟老子讲条件,滚远点儿吧。”
肖甲趁着酒劲儿再踹一脚三儿,随后扬长而去。
三儿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身上的脚印泥土。
他朝屋内仍旧惊恐地抱着叶淮琤的丝萝深深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叶淮琤低头,见丝萝仍有些惊魂未定地失神,揽住她的那只手在后背轻拍了拍:“没事了,别怕。”
丝萝听他出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搂着他的腰身,慌忙松开手往后撤。
“世子,你的眼睛能看见啦?”
叶淮琤点了点头,抱歉道:“早几日就有复明的迹象,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失明本就是药物的副作用,等缓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从前便经常有这种情况。”
丝萝默了默,没出声。
该是从小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病痛,才将眼盲这件事说得如此稀松平常。
叶淮琤叮嘱道:“此事一定要瞒着肖甲他们,好降低他们的戒心。”
“我明白。”丝萝点头:“方才之事世子可是想到了应对之策?”
叶淮琤回道:“不错,我们倘若有机会去到钱庄,便是势均力敌,有了脱身的筹码。”
两人如今虚弱至极,又都没有武艺傍身,必须借助外力才行。
丝萝忧心忡忡道:“这几日肖甲已接连出手了十几个女郎,也不知她们此时境遇如何了?”
她既经历了肖甲此前的责难,便深切体会那些被贩卖女郎们的心情,孤独、恐惧、绝望。
人先自救而后人救之,希望她们能悟到其中道理,否则一味听天由命、怨天尤人,命运不会有丝毫改变。
叶淮琤看她神情凝重,知她为那些女郎担心。
这个小女郎,自己仍身处险境,难得还能忧他人之苦。
叶淮琤宽慰她道:“放心吧,三儿那里态度已有了明显松动,待去到钱庄,只要我们有一线生机脱困,她们就有机会被找回来,我一定竭尽所能救她们出来。”
丝萝轻“嗯”一声。
肖甲是个唯利是图的蠢货,但三儿是个聪明人,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他的主子盯着叶淮琤,只要他愿意倒戈,脱身或可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