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近了。
可裴菩音抬起身,只看见蒋知邈站在那,关心地打量着她,又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原来是友军啊。
裴菩音便对小少年报以微笑。
蒋知邈这才靠近:“我看到了群里说的,我们被盯上了,是什么人啊,危险吗,会不会出事呀?”
裴菩音瘫在床上,现在才坐起来。
她温和说:“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是,”小少年靠上前,“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其她新玩家都没有跟着你们,但我来了,我应该承担责任。”
她也是团队的一份子。
她不是吃白饭的。
裴菩音点头:“我相信你,既然来了,你一定有你的考量,我们团队别的不知道,信任倒是很多的。”
像她的队员,一个个都那么信任她。
“我很想成为你。”
“嗯?”
“我是说,我很想成为你这样的人,”蒋知邈解释,“有领导力,又亲和,什么事情都拎得清,很治愈我。”
是吗?
裴菩音受宠若惊。
蒋知邈可没有忘记,她刚才还说,只有她自己有资格对自己失望,如果她不把自己看扁,别人没资格把她看扁。
她好治愈。
“你们很相信我啊,”裴菩音略作轻松地调侃,“我都没这么信自己,你们比我还相信裴菩音。”
她只是个普通人。
“可你确实很强?”
“不,我只是个普通人,芸芸众生的一员,”裴菩音笑道,“赶鸭子上架,我就是危乱情况下那只鸭子。”
蒋知邈被逗乐了。
她说道:“普通人也很强啊,能普普通通地活着、健康、积极、爱自己、相信自己、变得颓废也能自我疗愈,就已经战胜很多人了。”
裴菩音失笑。
“好,我们就做这个普通人,争取做个普通人。”她回答。
普通人。
也挺难做到的。
小少年坐在她身边,陪了一会,裴菩音问她:“我去弄咖啡,你要喝点什么?”
“蜂蜜水,果汁,都可以。”
风衣女走到外头,这小客厅落地窗前,多了个饮水机一样的,悬挂在墙上,里面可以出想要的液体。
“给,蜂蜜水,”她很快回来,“不知道你更喜欢什么果汁,它就出蜂蜜水了。”
“谢谢。”蒋知邈礼貌答道。
她看着杯子,是很浅的水绿色,夹杂着水蓝色光晕,和她的衣服一样,便问:“杯子是通用的吗?”
她看裴菩音的杯子是棕色,也更像醇厚的咖啡杯。
“不一样,大家都不一样,”裴菩音回答,“沈枫墨的是粉色,半透明的,和糖果一样的质感。”
沈枫墨超爱粉红。
她固执地认为,粉红是一种霸气的、游戏人间的、玩世不恭的颜色,是行为艺术的,仿佛叫着给老娘让开的。
不知道是说颜色还是在说自己。
随她吧。
新家的窗外没有新手村视野好,因为这地儿很破烂,但也依稀能瞧见城市的阴暗角落。
蒋知邈真是不知道困的。
她们坐了很久,裴菩音没意识到几点钟了,晚上是她惯常的查资料时间,可她又想起,答应沈枫墨不能熬夜。
她也累了。
所以送走小少年,风衣女第一次没有强撑身体,而是顺势倒在柔软的床上,如同坠入自己意识的温床。
名著里说,明天是新的一天,明天会更好。
闹钟响了。
赵国桉醒时,阳光刚好从窗边漏进来,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做了几组力量训练,一气呵成爬起来。
她扒开真题试卷,像个朝气蓬勃的高中生,只不过她真上战场。
下楼晨跑。
这地儿她还不适应,不像新手村宽敞,晨跑的人也多,这里太像三不管了,跑步都会被绊着。
不管了,障碍跑。
现在该买早餐,如果裴姐又睡过头,她还是要给她带早点,免得她又不好好吃饭,降低训练质量。
但是这里哪里卖早点?
赵国桉沿街跑了一圈,只发现一家是卖吃的的,上面招牌写着早点店,但是看着很眼熟。
这不是昨儿个夜宵店吗?
粗壮的中年人在里面忙活,居然摆上了小蒸笼,里面热气腾腾地,好像是包子馒头的香味。
梦回中学生活。
如果赵国桉没卷进副本,她会高考了吗?但好像时间流逝不同,她无法感觉现在过去了多久。这世界有自己的世界规律。
“雷老板好。”赵国桉走近,鞠躬。
“你?”
女人放下手中忙活的东西,看她有半分吃惊,半分狐疑,但是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国桉接着热情笑。
“你是那个双马尾的朋友?”老板说道。
“是的,”赵国桉接茬,“我来过早,给我的另一个朋友带一份,她老赖床,你昨天见过她,穿着风衣,像个知识分子...”
“行,行,我知道了,”老板嘟囔道,“真是和双马尾一个德性。”
“沈姐吗?”
赵国桉本着真诚是必杀技、伸手不打笑脸人,毫不在意沈姐和雷老板的过去,只是阳光灿烂地笑。
老板这才严肃地打量她。
“给你个忠告,”老板忽然说,“别跟她混,她不要命。”
真的吗?
沈姐才进了几个副本,老板就看出来不要命了,看来沈姐很始终如一。
看着赵国桉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老板叹息道:“之前进副本,出来后就被人追杀,她招仇恨很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