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沈枫墨略带轻蔑地说道，“好在小邈跟我们了。”

蒋知邈选了她们。

因为对裴菩音“魔法”的喜欢，对她本人的崇拜，还因为她们的数次邀请。

蒋知邈听沈枫墨、赵国桉说话，觉得她们的热情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出于礼貌客气，不是向下兼容她。

她好像第一次有了归属感，她被接纳了。不被忽视，而是被看到的感觉。

“地龙队是不是五个人？”韩琪说。

“这个就很在理了，”沈枫墨说，“地龙队核心成员，确实只有五个人，队伍一般也不会超过五六个人，七个人撑破头了，但我们初期人多力量大嘛。”

“哪五个人？”

“队长叫顾轻舟，”沈枫墨回忆着在童成记事册上看的，现学现卖，“两个好哥们带一个叶沉，还有一个防御类。”

人家的组队，都是怎么实用怎么来，哪像裴菩音她们，投缘就拉进来。

“我们需要分散一点吗？”陈鹊问。

“是的，不能总拖家带口，但其实，人多能够发挥人口优势，分成两组能同时做两件事。”

沈枫墨这个提议，让大家都觉得很新奇，挺有道理的。

“我和韩琪向橙可以组成任务小队，”陈鹊说，“再加上李阿姨，虽然没有天赋但可以自保，而且照顾普通人已经有经验了。”

救助普通人。

因为她们自己也是普通人。

“可以，”赵国桉道，“以后你们救无辜的玩家，剩下人去杀副本心脏，大家一起干掉诡物，读取信息......”

“队长，你觉得这样怎么样？韩琪冲裴菩音问道。

“嗯？”

裴菩音还有点迷糊。她刚刚抬起头，因为她才趴在手机上睡着了，抬眸一看备忘录，还是那几行文字：

深海集团有限公司，它买下购物中心，并将其开放为副本。

山脉副神的女儿，疑似神祇，用自己的一滴血创造了猩潮，这滴血净化后很像沼泽水。

地龙队，疑似受到神祇庇护，神会因为他们的死迁怒，在弄清前慎重对待。

她真不知道多少。

“你刚才说，那个神疑似叫什么来着？”她问童成。

“血沼，血色的血，沼泽的沼，”童成说，“猩潮管它主人叫血沼。”

裴菩音莫名想起血色荒原，猩潮真是巨人观版血红泉，这中间会有联系吗？

她问道：“它就是山脉副神之女？”

副神又是什么意思呢？

“深海和山脉两个词，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克苏鲁我记得总和海底有关，规则怪谈也少不了深山老林。”

蒋知邈尝试着提出见解。

“有道理。”

裴菩音划出这两个词，越来越辽阔的图景在她眼前展开，她们好像已经探到一点东西了。

“知道的多，不会死的快吗？”韩琪按上她的手机。

裴菩音一顿，她忙是亮起净化污染，将身边的人都温一温，她确实得提防，毕竟很多文里。

“很多文里，你知道神的秘密，就会被神看见，从而被它们同化了。”

韩琪绘声绘色。

“这里的神没那样厉害，不是全知全能，”童成说，“我听闻有玩家蹭鼻子上脸，还摆脱了副本控制，完全不用进副本。”

“你说什么？”

沈枫墨再次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都是老玩家，为什么童成这么全知！还有这事？

“她是双S级的，天赋是个bug。”童成见大家震惊脸，解释说。

这届神真的很逊。

黄昏的颜色攀上天空，霓虹灯次第亮起，科幻城进入夜生活。

裴菩音控制着白光。

自从发现[净化污染]不只是“解除玩家精神污染”，而能发挥出很多攻击性作用，她开始有意识练习。

兰樾的绳索有灵性，白光是否也一样？

丝雾状的光线，像夜间的极光、流星，像海底蓬起的藻类、水母的触须，又似山中氤氲的晨岚。

但论形态，它自由绽放，更像无数细光弦组成的量子云，是物理的美。

裴菩音很高兴共感它，让它们变化出各种形状，去各种地方，乃至于给同伴们覆上保护层。

——说实话，她现在非常熟练这一点了。

“要不去吃饭？”

“可以。”

“走吧走吧，饿了，我家那有个吃饭的地儿不错，晚上在我家过夜，不要你们交钱。”双马尾少年说。

裴菩音最后一个起身。

前方有同伴喊她的声音，女孩们有说有笑的，她收起手机，牵住等她的蒋知邈的手，跟着前面的童成和众人走。

星空取代了黄昏。

皎洁神圣的月，已经出现在半空，她越发开始想，小姨也在望着同一轮月吗？

这里的月，和现实中的月，是同一轮吗？

这里的月真的是月吗？

夜空很阔大。

同一片月照射的地方，一处阴冷的街角。这里装修暗沉，全部采用黑灰色系，老旧的建筑台阶下，已经磨得模糊发黑。

完全的破败景象。

就是这么一个小街区，中间的石凳子上，居然有一个女人坐着，她穿着深红色的丝绸长袍，耳上戴着珊瑚耳坠。

街面阴风阵阵。

忽然间，无边黑影压了过来，霎时将整个街区的光明遮蔽，月亮似乎躲在了云层后，畏畏缩缩。

那个东西更近了。

近到...它的阴影，完全将女人笼罩其下。

女人抬头，叹息道：“你找我，我已经准时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