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菩音是被阵阵碰撞摇醒的。
就好像她趴在课桌上睡觉,忽然有人狠狠撞了她的桌子,她听到周围的环境非常嘈杂,等等,她在哪,这里不是寝室吗?
昨晚她怎么睡着的?好像就在隔壁的寝室,倒在一张空床上就入睡了。
裴菩音猛然坐起,周遭人声鼎沸,密集的学生在狭小的班级走道跑动,她的桌子被一下一下撞着。这里是三年四班教室。
所以她们在寝室睡着,在教室醒来?
“时间。”裴菩音自语,翻出手机。已经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同学们准备一下,下节思想课合格考。”不知道是谁在讲台上说了一句。
直接传送下一个剧情点了?
裴菩音有些震惊,她怀疑副本偷工减料,就如同电视剧根本没拍上午的剧情。但有件相像的事,进入副本后要等人齐开始,等待的时间同样没有记忆。
所谓的祂们只是没有动手。但如果它不想奉陪,时不时可以直接让她们挫骨扬灰吗?就像人没心思和蝼蚁相争,烦了可以直接一脚碾碎它呢?
不对,再想想,祂没有动手才不是因为不想呢。以祂的残暴,如果真的全知全能,早就在她们杀死祂的下属时,就该捏爆她们了。
只能是因为不能。祂的精力也有限。
一阵轻快的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掩盖了风衣女人长久以来,对诡异世界客观唯心倾向的厌恶。
“同学们,”一个秃顶的男人站到了讲台上,一股子腐儒味,但还多了一种狂热的变态,“准备好我们就合格考了,你们可以自己举手,也可以我来点哦。”
这番话刚说完,教室中就有个女生高高举起手。
“报一下名字哦,同学。”男人非常亲和力地笑着,亲和力地有些过分了。
“我叫黎逾。”女生情绪高亢地说,眼里有着一种同款狂热。
“那么我要开始考查了哦,”男人微微笑着,在花名册上勾过,抬头看着她,“黎逾同学,你信仰祂吗?”
裴菩音心脏一缩,虽然只听到一个读音,她敢肯定是代指神明那个,在现在的语境下特指诡物的主人,高级诡物。
“当然,”黎逾慷慨激昂地回答,“祂是我们最伟大的主人,祂拥有创造一切的能力,祂是精神的主宰,是万物的源头......”
裴菩音头疼地想起了唯心主义“绝对精神”,脑子里还乱入了“至大无外”的“道”,意识到自己似乎亵渎了传统文化。
一旁的赵国桉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她眼睁睁看着讲话的学生,随着她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她身上的人皮逐层剥落,露出里面腐败的血肉,溃烂的脓疱,表情依然陶醉而狂热。
她要呕了。
“很好,很好,优秀的黎逾同学,”秃头老师几乎要鼓掌以示鼓励,“有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奉献自己,祂一定会早日降临。”
赞赏的话说完,黎逾的怪物身体就像被切割机切割,一条条散落在地上,化为脓水,逐渐渗透在地板内,将那一片染得殷红。
赵国桉注视着逐渐扩大的殷红,那玩意好像在生长。
她对诡异世界的了解还是太窄了。
“黎逾同学已经身体力行,为中学献上她的养分,谁是下一个?”男老师的眼里藏不住地兴奋。
放眼教室不在有一个人举手,他略微有些失望。
“那我来随便点了。”他顺着一条走过,裴菩音注意到,这些面孔都是NPC,但是每一个眼底都藏着或多或少的恐惧。
NPC也怕献祭给诡物神吗?这倒是出人意料。
裴菩音想着白偌和丢手绢王妍的区别,王妍显然属于诡物阵营,为坑死玩家愿意牺牲自己,这个被王妍盗用过名字的黎逾,显然也向往为诡物而死。
但白偌还有同一个班里其他NPC,却在抗拒为诡物而死,为什么呢?
同样是NPC,为什么不一样呢?
“就你了,”行走的秃头老师停下来,面前是个瑟瑟发抖的少男,“请问你愿意为祂献出一切吗?”
“我...我...”男生简直不会说话了。
“不回答关于祂的问题,可是不尊重祂的表现哦,”男人眼中狂热,话语却毫无温度,“你愿意为祂献出一切吗?”
“我,不是很想。”少男声音哽咽,眼睛却惊恐盯着不断生长的殷红。
“好吧,我对你很失望。”秃头老师语气薄凉的说道,他转身离去,稍微松下一口气的少男,却突然原地炸成了血沫。
他的后桌直接爆发出一阵尖叫。
秃头老师回头,少男炸出的血沫正融入蔓延的殷红中,加深了殷红的颜色,它们无声蠕动,好像地下无形的眼睛盯着尖叫的男生。
“那么由你来做下一个回答者吧。”秃头老师对幸运NPC展开笑颜。
那个学生直接惶恐地捂住嘴,死死不发出一声声音,重复的提问来到他耳边,像恶魔的低语。他没有回答。不答应也不拒绝,应该不能拿他怎么样吧?
然而,秃头老师传来轻轻的叹息:“我很失望,你对祂太不敬了。”
随着话音再一次落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男生再次炸开,新的血肉融入地板,和前两次交融在一起,仿佛要汇成汪洋。
裴菩音的不安感加重了,这东西横竖是一个死,要怎么破局啊,难道学随堂测试那次,在纸上写字吗?
服从就会以诡物形式变为养料,回避就会以人形化为养料,似乎在服从和拒绝的边缘磨蹭,给他我们尊重祂的感觉,又不说出答应的话,是个解法。
但,就像副本轻易跳过静止时间一样,诡物要找歪何其容易啊。
只要它想她们死,就有一万种方法定她们死罪,重要的不是如何不让死罪的罪名罗织出来,而是让它们失去处死她们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