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应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谢镜离鼓起来的脸颊。谢镜离张开嘴,“啊呜”一口把他的手指含入嘴里。景应的手指迅速从他嘴里撤回。他抬眼看看景应,笑了,扑向他,要与以往一样跟他“折腾”。
然而今天的景应格外冷淡,还用手推开他与他保持距离,让他“别闹”。
“你不喜欢我了。”
“你现在是小孩。”
“啧,小孩真无聊。”
谢镜离说罢,双眼仍直溜溜地盯着景应,那眼神很明显是想亲亲。
景应扭头不看他。
晚上,谢镜离闹着要跟景应一起出门去超市购物。他想知道以小孩的视野,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强调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十岁小孩了,肯定会乖乖听景应的话:“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
不答应他的话,说不定他会趁景应走后自己偷偷跑出去。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带着他更让人放心。景应同意了。
出门走在街上,谢镜离仿佛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眼睛亮晶晶地来回扭头看着周围。
“感觉这些店铺都变得好大呀。小吃摊也都变得好高。”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路上。景应觉得谢镜离的手好小,如果将手攥成拳头似乎能把谢镜离的整只手都握住。现在两人看起来就是很寻常的大人带小孩,不会像之前谢镜离是成年人时两人手牵手被某些人侧目了。
谢镜离觉得景应的手好大,而且很滚烫。如果他想跑走的话,以他现在的力气,应该根本甩不开景应的手。
哼,等我变回成年人就能打过他了。谢镜离暗暗心想,并不自觉握紧没被牵的手,虚空挥拳。
景应看向他。
他迅速冲景应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没被牵的手朝前往后大幅度甩动,活脱脱一个活泼开朗的十岁小男孩。
“你要吃点儿什么吗?”景应问道。
“我看看。”
在道路旁一个个小吃摊前走过,谢镜离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
“我想吃铜锣烧。”
两人在卖铜锣烧的小吃摊前,付了钱等待摊主做自己那份。
“阿姨,现在做的这个是我的吗?”
“是的。”
谢镜离目不转睛地看着摊主做铜锣烧的手法,好奇的模样跟旁边那些真正的十岁小孩别无二致。景应觉得他的伪装水平确实很高,连装小孩都装得很像。
……又或许,他根本没有伪装?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给,你的做好了。”
“谢谢阿姨。”
谢镜离开心地接住装着铜锣烧的纸袋,然后侧身,将松软热乎的铜锣烧递向景应:“你要吃吗?”
“我不吃。”
“尝一口吧。”
“你吃吧。我吃的话我会买。”
摊主听到他俩的对话,看着他俩,笑起来:“你儿子真懂事,还知道让爸爸吃。”
“……我不是他爸。”
“我最喜欢爸爸了!”
景应话里的“爸”字刚发出半个音,就被谢镜离喊出来的声音覆盖,并被谢镜离抱住腰。
景应:“……”
“怎么?你不想装成我爸?”两人继续走在街上,谢镜离看景应脸色阴沉,问道。
“不想。”
“是觉得被这样叫像是自己看上去很老吗?有一个十岁的孩子……难道他们看着你像快四十岁的吗哈哈哈哈。”
“……”
谢镜离又找到逗弄景应的新玩法了。景应不准他叫他“爸爸”,他偏要叫。两个人在超市遇到了熟人,他更是故意叫他“爸爸”,让对方目瞪口呆——他们都知道景应和谢镜离是一对恋人,两个男的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领养?dai孕?出轨……
“不是。”景应解释道,“小孩说着玩。我没有孩子。他是谢镜离亲戚家的孩子。”
“这么一说,看起来是有些像谢镜离。”
十岁的谢镜离是以为景应会看在他爸他妈的面子上,不会对他做什么。现在的谢镜离,是仗着自己是小孩,认为景应不敢对他做什么。
不过,岁数不是空长的,现在的谢镜离已经能体察到他人情绪,意识到自己有些做过火了,之后一路都没有再跟景应开玩笑。
回到家,谢镜离积极帮忙分拣买回来的东西,该放冷藏的放冷藏,该放冷冻的放冷冻,该放外面的放外面,不时悄悄瞅一眼景应。景应有所察觉,他是在试探自己的心情如何。
“谢镜离。”
“嗯?”
“你是觉得你一直都不会变回成年人吗?”
谢镜离拿生菜的手一滞:“没有……啊。”
“你如果变不回去,但你这个身体应该也会成长吧?会长成大人吧?”景应语气平淡道,“只要18岁生日一过,你就成年了,就不是小孩了。”
“……”
谢镜离逐渐听出来了,景应忽然说这些,其实是想传达这样的意思——
不敢对小孩做什么?那么,等你长大成人,你就死定了。
“你会等我长大吗?”谢镜离声音突然变得低低的,高昂了一天的童声此刻听上去无精打采的,“如果真的变不回去。”
他也只是推测自己会变回去。如果明天、后天……他还是小孩,他就要去物理系那边问一问了。万一,研究所那边也没有让他变回来的办法,他还被视为重点观测研究对象隔离起来,再也见不到景应和父母……
“当然会。”
景应的手,覆上谢镜离拿着生菜的小手,温热的力量伴随他此刻轻柔的话语传递至谢镜离心底。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来,景应看到躺在自己身旁的谢镜离脸庞棱角分明,谢镜离也发现自己变回成人了。
“变回来了。”谢镜离开口,接着清清嗓子,笑了声,“我竟然都不适应我这大人低沉的嗓音了。”
谢镜离高兴地抬起手臂,靠近景应抱他。景应也露出微笑,但很快眉头一皱:“……你的睡衣呢?”
谢镜离现在浑身□□,昨晚睡觉时他明明是穿着睡衣的。
“嗯?啊……哦,应该是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身体逐渐变大,所以感觉睡衣比较紧,就脱了……”
这次这个理由确实可成立。如果他不脱的话,儿童尺寸的睡衣睡裤会被撑破……还有内裤也是。
两人在床尾找到了小小的睡衣睡裤和内裤。
“这些也没用了。扔掉?”谢镜离道。
景应沉默半晌,说:“留着吧。”他伸手开始叠这一件件童装,“万一哪一天,真的有亲戚或朋友家的小孩来了。”
谢镜离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扭身躺回床头那边:“反正都是你买的,你想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听你的。”
“你觉得身体怎样?”景应把叠好的童装先放到椅子上,问道。
“我感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谢镜离说着,景应也躺回他身边了,并搂住他。他与景应亲了亲嘴,继续道:“实在不行,就预约体检呗。”
两人又吻在一起,景应身上的布料也在一吻一摸之间逐渐褪去。谢镜离被他压到身xia时,在他耳旁如说悄悄话般低声道:“等我回研究所……嗯……我去打听下这方面的消息……”
他们本来就分开了数日,又因为变小孩事件耽搁了两天,此刻已经饥渴难耐到无法再克制了。
“这么迫不及待。”谢镜离抬手捋了捋景应垂落下的额发,顺手抹去他的汗珠,笑道,“你也一直急着想我变回来吧?看着我却没办法对我下手,快急疯了吧?一直跟我保持距离。”
“我对小孩没有一点感觉。”景应道,“是你一直对我做过分的事情。”
“什么过分的事情?小孩亲一下……喜欢的大人……也没错啊。呜……!停……先停下……!景……”谢镜离又叫了好几声,景应才稍微听话,“我是知道是你,我小时候才不会去随便亲别人。”谢镜离湿红着眼睛,努力抬起头,亲亲景应的嘴唇,“现在也是。”
两人结束后又换了个姿势。景应忽然说道:“这次这件事,你说你又翻墙了?”
“……”
“你又不走寻常路?”
“……”
景应感受到谢镜离肌肉僵硬起来,仿佛动物夹紧尾巴般,景应都觉得有些痛。
“对不起,我错了。”
谢镜离脱口先道歉,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刚哭过的柔软无力的腔调,加上看起来随时会再落泪的红肿眼睛,显出一副惹人同情的可怜模样。
景应不动声色地开始跟他“算账”了。
“我……我才刚变回大人……”
谢镜离快被折腾坏了,哭/喘得嗓子嘶哑着求停,却听到景应提醒般又说了一句:“你不是爱叫‘爸爸’吗?”
“……”
大人的时间,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