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姓氏笔画也挺多。”谢镜离说着,边在空中写着“景”字,边数着它的笔画,写完惊讶道,“竟然也是十二画,跟‘谢’的笔画数一样。”
“我们都是十二画。”景应笑道。
“比‘丁’多了十画……”
“我们的相同之处就是姓氏都是十二画。算是缘分?”
两人接着又聊“景”为什么是“日京”,“谢”为什么是“言身寸”。在床上聊得很开心,抱着被子翻滚时不小心撞到对方,又踢腾着玩。谢镜离发现景应的被子封口处的线断了,开了个小口,如果不赶紧缝上,破口就会越来越大。他问景应要针线,景应找来给他后,看着他熟练地字面意思的穿针引线给自己缝被子。
“你居然会这个。”景应道。
“啊?这个不是很简单吗?白痴才不会。”谢镜离看了他一眼,低头看针头。
“因为,我感觉做这个,需要特别细心、特别有耐心,那种心灵手巧、心思细腻温柔的……”
“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谢谢你,哥哥。”
安静了一会儿,景应又说,如果被别人看到了,会被嘲笑这是女生做的事……
“这可是一门技术,技术活什么时候还分男女了,我爱做就做。”谢镜离抬高捏针的手,拉扯出长长一条线道,“会技术是很了不起的事。”
景应盛着谢镜离身影的眼眸里,光亮闪烁。他一动不动看了谢镜离十几秒钟,轻轻道:“我知道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与之前收获到礼物一样的笑容。
“哥哥,你饿了吗?”景应下床道,“我去给咱们做饭,也快晚上了。”他走出卧室前,对谢镜离笑道,“你再歇一会儿。”
谢镜离还没来得及回应,景应就已经走出去了。谢镜离只能继续专注自己手上的针线活。他在两分钟后就完工了,隐约嗅到了饭菜香气。
谢镜离抬头,看向卧室门口。
楼下传来居民回家的声音,已经傍晚了。谢镜离低头看看手下自己缝好的被子,再次抬头看向卧室门口,听着厨房那边的动静,嗅着飘来的香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家里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自己家。
景应做的是很寻常、很下饭的家常菜——番茄鸡蛋和青椒肉丝。
“很好吃。”
拌着这两道菜,谢镜离快把碗里的米饭吃完了。他看到坐在对面的景应手持着筷子,露出每次被他夸奖时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平时也是这样给他父母做饭吧?尽力帮父母做事……能有这么个儿子真幸福啊。
谢镜离正这样想,听到了开门声。
景应父母回来了。
每次面对他们,谢镜离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问到自己家的情况,会问到父母的名字。景应说他没有告诉过父母这些信息,如果父母问的话,他只说不知道、不清楚,给糊弄过去。
景应父母还没吃饭,正好一起吃。谢镜离这时走,显得像刻意避着他们,他只能等一会儿再离开。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景应跟父母说过谢镜离教他学习的事情,这会儿为了不冷场,他告诉他们下午自己和谢镜离在写作业。
与谢镜离见过的其他叔叔阿姨那样,景应父母不住地感谢他,然后说自己孩子学习不好,这不好那不好各种毛病。
谢镜离说:“景应成绩也不算很差,他做饭也很好。”
这种场合说的都只是面子话,不好听的话不必在意,好听的话也不用太当真,但是景应看上去还是很开心谢镜离会在父母面前夸自己。
景应父母认同谢镜离的话,但也叹气,表示还是希望景应学习能更好一些。
“做饭好有什么用,总不能以后给人家当保姆吧。”
景父的话带着一点儿玩笑的性质。景应刚被谢镜离表扬的笑颜略微僵住,有一些尴尬。
谢镜离眉头一皱。
“……专职做饭的职业叫‘厨师’。”谢镜离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完全是成年男性,音调压低后透出冷硬的质感,“保姆要做的工作不是只有做饭,有很多日常事务,也要通过层层考核。他当不成保姆。”
“……”
景应听出谢镜离话里带有小情绪,心道不妙。而景应父母也面面相觑,仍维持着体面的微笑,但忍不住问他的意思是自己儿子连保姆都不如吗。
“没有啊。只是当不成,又不是不如。难道老师不会看病,就不如医生?医生不会教书,就不如老师吗?只是每个人会的本领不一样而已,没有谁不如谁。”
“是啊。”景应也赶紧帮忙解释,“他的意思是我的专长不是当保姆,是当厨师才对。我的能力以后可以做别的工作,不用担心我以后只能当保姆。”
“但是老师和医生都会别人没有的独特技能。”景父道,“做饭谁都能学会。”
“不,并不是谁都能做得好吃。”谢镜离道,“比如我父母。”
景应深刻认识到谢镜离嘴毒起来真的不分对象,连亲爸亲妈都不放过。
“我发现了,哥哥你说的话可能是措辞或语气的原因,所以容易被人误解,需要专门解释一下。”景应送谢镜离回家的路上,对他说道,“其实你并没有不好的意思。”
但是本人似乎很难意识到自己哪里说的不对,而且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解释,有的时候也会越抹越黑。
谢镜离道:“那你以后帮我解释。”
“我……那我就必须寸步不离你才行。”景应忍俊不禁道,“好像明星助理。”
谢镜离没有说话。景应又道:“哥哥,你们家是有保姆阿姨吗?”
“嗯。”
“没怎么听你说过啊。她平时是住在你们家吗?”
“嗯。她也会回她的家。”
“你平时都是吃她做的饭吗?”
“是啊。她做的饭很好吃,而且感觉什么都会做,想吃什么她都能做出来,很厉害。”
谢镜离刚才夸景应做的饭只是说“好吃”,并没有说“很厉害”。
难怪他能说出拥有一项技能的人都很厉害那种话,会觉得谁都能学会做饭但能做得好吃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看来那个阿姨做得真的很好吃。”景应仍微笑着,但声音语调稍微降了一些,像平缓的溪水流过,“能被你这么苛刻的人说‘很厉害’。”
苛刻?
谢镜离道:“我说的是实话。”
景应问:“我什么时候能尝尝她做的饭吗?”
谢镜离:“……”
尝尝保姆阿姨做的饭?
那不就是……要让景应来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