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成绩早刷出高分,材料选拔也都通过了,签证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但谢镜离仍没有告诉景应,下学期自己要作为交换生去国外学习三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他?
怕告诉他后,他会觉得分开时间太长,因此不告白吗?
现在担心他不告白,是怕甩不掉他,还是……担心不能跟他在一起?
学校操场上又要举办夜晚草坪音乐会了,谢镜离认识策划的人,跟对方说自己要参加、要唱什么歌,还说到时候会有人帮自己拍照,他们不用帮忙。他们瞬间像是悟到了什么,连连点头做“ok”手势:“明白明白都明白”。
谢镜离纳闷:你们都明白啥了?
然后他转头就跟景应联系,希望到时候他能来草坪音乐会,拍一些自己唱歌的照片。景应答应了。
以前有一次,谢镜离旁边三个学妹在看一个男歌星登台唱歌的视频,他听到她们讨论说“你看这个样子一看就是谈恋爱了。”“跟他之前唱歌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个能看出来吗?”他询问她们。
“可以呀,谈恋爱的人唱这种小甜曲唱情歌,一看就能看出来不一样。”“听也能听出来。”
谢镜离记住了。
这次夜晚草坪音乐会,他要唱情歌。
与他预料的一样,轮到他开始唱时,周围挤满了人,数不清的目光齐刷刷都对准他。
他边唱边注意到,有一些人的目光还分到了景应身上。景应听他的话,始终手持相机,镜头对准他。有的人还自觉地挪位置,为了不妨碍景应时不时移动选好角度拍照。
其实他不用一直看着镜头,应该跟以往一样将微笑分给在场所有的听众,朝每个人唱出动人的歌词,那样拍出来的他也更自然、真实一些。
但他的目光却总是像被磁铁石吸走,总是停留到景应身上。
不,是看向他的镜头……
“梦里会相遇,就毫不犹豫,”他干脆营业性地环视听众,如宣告般,“大声地说我要说——”
他的目光迅速转向景应手中相机的镜头,仿佛锁定了藏在镜头背后的目标,在将后面的副歌都唱完前,再也不挪开。
景应顿住,接着从手到臂膀,蔓延至全身,肌肉都僵住了。
仿佛真成个固定不动的三角支架。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唱完后,谢镜离才道着“谢谢”将微笑重新转向四面八方,四面八方快速响起一阵阵鼓掌喝彩声。
而他的“御用摄影师”景应,终于也从为了拍摄而压低身形恢复回正常站姿,相机也从脸前拿开。但像是眼睛不舒服,他的一只手掌横在眼睛上,遮住了双眼。
“学弟。”离开操场的路上,谢镜离加快脚步,从景应身旁移动到他身前左侧,问道,“我的照片呢?”
景应看着他的笑脸,扭头,视线抛向路旁黑暗深处:“回家发给你。”
谢镜离询问现在能不能先看一看。景应迟疑了一下,把相机拿出来,说拍了很多,但是后面忘拍了。他跟谢镜离道了一声歉。谢镜离问他为什么忘拍了。
“你那会儿是跑神了吗?你那会儿在想什么?”
谢镜离继续笑着问道。他没有生气,而是真的以一种好奇、探究的眼神,看着景应。
景应与他对视片刻,又移开视线,这次是看向前方的路。
“我在想……”
夜风吹响林间叶片,吹拂起景应的头发。路灯一晃而过,光晕下的影子朦胧颤抖。谢镜离听到景应的声音依旧那样平平淡淡:
“相机真的拍不出来很多美。”
只不过他好像笑了。笑容跟他的声音一样很淡很淡,在昏暗的光线下更让人觉得暧昧模糊。
回到家,谢镜离换衣服,处理完各种杂事后,坐在床上开始看景应发过来的照片。
在回来的路上,他只通过相机简单扫视了两三张照片,现在他可以舒舒服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集中注意力用手机认真地看。看原图,放大看,长时间盯着看,把每一张自己唱情歌的笑容,都仔仔细细地看一看。
其实每一张照片,从第一眼就能判断出是否吸引眼球,因为那是一种整体氛围扑面而来的视觉效果。他将一张张照片翻过去,看到的瞬间就能立刻感受到自己当时的心情。
很开心,很愉快,很专注……好像还很幸福?
好像真的爱上谁了,真的在谈恋爱。
他直直地看着照片中微笑的自己。他已经得出答案了,却还看得如此仔细,可能只是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稀奇,只是想探究下为什么会这样,与以往不同的细微之处究竟在哪里。
放下手机,他叹了口气,躺倒在床,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这小子真的恋爱了啊。
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谢镜离想起,在快到家的路上,自己跟景应提到拍照费用,景应说不用,他没把这个当成商业行为,而且“之前说了,我对学长是免费的”。
谢镜离哈哈笑了:“我是自由的。”
玩了“free”的梗,这个话题过去了。
今天的氛围确实也挺好的。
谢镜离的半侧脸陷入棉被,回想草坪音乐会,两人并肩一起走回家那段路……
可是还是没有告白。
他到底为什么还不告白?
我已经做得够多了吧?为什么还不跟我告白?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都不肯对我说句喜欢?
谢镜离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么焦灼,一方面就是想赶紧拒绝他,这样就不用与他再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