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有自信,他相信你?”对方嘲讽道。
谢镜离没有听到景应的回答。他几乎能脑补出景应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看人的模样,那种目光挺有压迫感,如果不是谢镜离这种心理内核强稳的,大概都会绷不住。
果然,那人嗤笑了一声——在谢镜离听来这就是在用笑掩饰强撑——声调提高了一些:“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对你那么上心?”他短暂停了下,接着语速减慢,并加重某些字的发音,“是、像、‘狗’、一、样、‘舔’、他、吗?”
轰!谢镜离一瞬间感到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在侮辱景应。谢镜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反应过来自己拳头捏得太紧了,但若不这样,恐怕自己已经冲进去了。
“也是,他那么优秀完美的人,肯定最喜欢有一只听话的狗,天天在身旁摇尾乞怜。”那人继续说着尖酸的话语,对谢镜离也进行着一定程度的恶意揣测。
这一回,在他话音刚落时,景应就出声道:“你嫉妒我?”
“……”
卫生间静下来了,静到谢镜离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慢慢调整呼吸,忽然想笑——真的是景应,会冷不丁地吐出这种耿直的、揭穿对方真实内心的话。
那人肯定是被噎得瞪大眼睛,“我嫉妒你?”然后装出这种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般的样子糊弄过去,“你真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你以为谢镜离是真的对你好,把你看得跟别人不一样吗?”谢镜离都听出这人这会儿有些气急败坏了,“他对谁都一样,如果我在他面前摔倒了他也会关心我,也会送我去看病。”
“你确实该去看看脑子了。”景应语气平平道。
“……”
谢镜离差点儿笑出来,赶紧捂住嘴强忍住。
卫生间里动静变大,谢镜离经验丰富,一听就料到那人绝对恼羞成怒开始边骂边揍景应了。
这可不行啊,不能让他们打起来。谢镜离觉得自己再也按捺不住了,同时心里居然有一丝紧张。他放下手,深呼吸一口气。很奇怪,他也不是没围观或者自己打过架,他都是很平静甚至有种抽离的客观心态,这次明明也……
我又要巩固我的好学生人设了。
谢镜离从衣兜里摸出蓝牙耳机,不再思考疑虑,只习惯性地对自己的行动下意义。
我要扮演来上厕所却无意中撞见他们于是赶紧劝和的角色。
谢镜离先看了看周围,还好这会儿走廊依然没有人。他戴上蓝牙耳机,持着手机,往旁退了几步,然后如散步般走向卫生间,低头看着手机。
在跨入卫生间时,他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本来要装作看到他们二人在这里而停下脚步茫然地问他们在干什么,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真的顿足怔住,甚至差点儿没做好表情管理——
景应面无表情地伸手攥紧着一个男生的手腕,并将对方手腕用力翻转,那男生明显是痛到腿软直接跪到了卫生间污脏的地板上。
景应似乎不在意有人进来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他迟了两秒,才将头扭向门口,结果他那原本淡淡的目光一触到谢镜离的脸,眼神瞬间动摇。
谢镜离听到那个男生发出痛苦的呻吟,估计景应不自觉地加大手上的力度了。
但很快景应就松开手。
“学长。”
景应恢复成一副镇定的样子,仿佛腿旁没有跪着一个被他弄伤的人。
谢镜离原本计划装作自己戴着耳机没听到卫生间的任何声音,在走进来看到他们时才摘下一边耳机,然而他这会儿是真的愣愣的,问道:“你们……在……练格斗?”话说完他才想起要做的动作,抬手摘掉一边耳机。
好在景应此刻完全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眨眼频率变得有些高,目光往腿旁斜了一眼,那边的手抬了抬,却似乎是觉得插兜不合适又不知道放哪儿,又落下。
谢镜离心领神会,目光落到那个男生身上。那个男生看起来更是惊慌失措,仰头望着谢镜离的眼神里透着不可置信,仿佛谢镜离出现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谢镜离跟他对视,他就躲开视线,似乎还有些害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敢对景应作出那么多难听的语言攻击,现在我来了就放不出嚣张话了?
谢镜离微微歪歪头,脸上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茫然、好奇的表情,问道:“学弟,这是你同学吗?”
“……嗯。”
“你们今天也在这里上课?”谢镜离目光回到景应脸上。
“……嗯。没有。我是来这里自习。”
这小子装淡定装得还挺好,但心里绝对慌了,顺着就直接“嗯”,“嗯”就“嗯”过去算了,还赶紧改口。
谢镜离觉得自己该露出微笑了。他勾起嘴角,针对刚才自己那句“练格斗”的话,问道:“又是找人加练体育课考试项目吗?”
他揣测景应内心也在努力保持镇静,因为景应这次没有再“嗯”,应该是思考能力回来想到再“嗯”下去后面再问具体的话不好编。他一定也听出谢镜离是在调侃自己,低声道:“学长……”
“对了,你的脚怎么样了?”
谢镜离走近到景应面前,蹲下身。景应噤声,那只受伤的脚踝往后躲了躲,似乎不愿意让谢镜离在这儿撩他的裤腿看伤关心他。
谢镜离没有跟之前那样强硬地伸手拽回来,而是仿佛理解有旁人在场般,扭头把视线转到仍跪在景应腿旁的男生脸上。
那男生浑身一颤。
“你好。”谢镜离把微笑递给他,“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