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朔在床边坐下,幽幽地看着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人。
他轻声笑了,只是笑意未及眼底。
“谁会蠢到认不出自己的爱人,只有你。”
那骨节分明的手,拉起了沈逢雪的手,两颗朱砂痣遥相呼应,微微闪烁着。
那是结为道侣的盟誓,由天道见证,刻在神魂之上。
无可改,无可换。
生同衾,死同穴。
这也是上古失传的盟誓。
修真界少有人知道,也少有人敢立。
“我等你自己发现,”花不朔笑了,只是其中多少带了点恶劣。
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生气了,一脸抑郁在她身边躺下。
“之前你说我是最特殊的,说只爱我一个人,都是哄我的么?”
“什么叫有点姿色的都不会放过?”
“你还觉得谁有姿色?”
为什么失忆了之后会怕他?
花不朔越想越气,坐起来瞪着她。
那迷烟作用极好,沈逢雪沉浸式睡眠,没有丝毫反应。
花不朔复又躺下,抓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温热的手掌,缓解了他肚子的紧绷。
里面的小东西明明还没有意识,却已经知道折腾人了。
一时感受不到母亲的气息,就要闹腾。
花不朔被折腾的够呛,却也有些庆幸。
幸好怀孕的不是她,她一向娇气,怎么能吃得了这种苦呢?
沈逢雪睡觉一向不老实,这个时候也是。
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将人抱在了怀里,宛若抱着一个大型抱枕。
手也从腹部移到了胸口,许是觉得手感好,还捏了两下。
这举动误打误撞消了花不朔的气。
也把他撩拨的够呛。
闷哼一声,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件事,已经被他刻在了本能里。
耳边是熟睡中的呼吸,极其有规律。
花不朔见她没有其他动作,也渐渐放松下来。
多日的分离,让他心中也多是想念。
可是面对着失忆的爱人,他无法诉说。
更别提看到爱人那疏离防备又害怕的目光了。
像是在剜他的心。
“沈逢雪,”花不朔轻声道:“给本座记着。”
“嗯……”
睡梦中无意识的哼声,正像是回答了他的话似的。
花不朔不再说什么,只是阖上了眼睛。
他也累极了。
怀孕之后,体力大不如前。
孩子还在肚子里吸收他的灵力,月份越大,这灵力消耗越大。
更别提,沈逢雪还受了两次搜魂。
若不是有他神魂共同承担,现在她就不止是个傻子了,而是神魂碎裂,身死道消。
他强撑着前往天云宗,若不是有闻无霁一同做戏……
怕是悬了。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掩盖在他淡漠的神情下。
天云宗的人完全不知道,今日就是杀了他的最好机会。
机会转瞬即逝,且再不可得。
这次,终究是他赢了,成功将沈逢雪救了回来。
花不朔还有点小得意,只是现在的沈逢雪不知道。
睡到半夜,赶在沈逢雪发现之前,花不朔悄然离开。
继续自己的“闭关”。
第二天。
一觉睡醒的沈逢雪只觉得神清气爽,并没有意识到床榻曾经多了个人。
早餐是自动送上门的,柜子里也多了些衣服。
这种生活,十分舒服。
前提是,进餐的时候没有大夫一边皱眉一边把脉的话。
“不好意思,我失忆了,请问你是谁啊?”沈逢雪问。
飞花:“他是黑魔仙。”
灰衣青年:“在下鹤勿。”
“原来是鹤魔医,久仰久仰,”沈逢雪尴尬对话。
主要是替飞花感到尴尬,外号这种事情怎么能当面叫呢?
鹤勿道:“魔后殿下,应当是对在下没有印象才对。”
“啊?”
鹤勿解释:“魔尊殿下常常邀见于我,总是闭门谢客,闲人不得进入。每当这个时候,魔后总是不满,直言‘有我没他,有他没我’这些您都不记得了吗?”
沈逢雪沉默了。
鹤勿长得老实巴交,是属于那种丢在人窝里也会被人拽出来大喊“这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这种符合所有人刻板印象里大夫的模样。
清秀但不俊美。
板正但不张扬。
年轻但不意气。
就是一种很老实且救死扶伤的样子。
所以,他说的话,沈逢雪瞬间就相信了。
开始思索两人的关系,以及最好用什么态度来。
“哈哈说笑了,怎么会呢,大夫和患者的关系最是正常不过,我以前肯定也只是和鹤魔医开玩笑而已。”
鹤勿不说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静静地看着沈逢雪。
没有前辈记忆的沈逢雪,这个时候有点慌了。
怎么会呢。
这个世界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前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在沈逢雪都快大喊“我现在相信你们一定是清白”的时候,鹤勿突然笑出声。
“这么好骗?还是现在的你比较有意思。”
沈逢雪木然,在心里张牙舞爪:你们怎么回事啊!
说好的魔后呢,基本的尊敬呢?
谁跟你开玩笑了?
还魔后呢,地位都比不上村长他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