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嘴里一边骂着一边追出来,仿佛没注意到秦宁一般就要追赶这个小豆丁,但奈何那个小男孩也是个机灵的,看到有人来了就把秦宁当个柱子一般,绕着秦宁躲避那个壮汉的追捕,就这么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的玩的很是开心。
秦宁突然在那个小豆丁跑到自己身前的时候突然一伸手抓住了那个小男孩的胳膊,这才把自己从眼晕中解救了出来,那个壮汉终于追到了儿子,过来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这才正眼看了眼秦宁,敷衍的道谢道:“多谢。”
说完就拎着那个一直回头跟秦宁做鬼脸的小豆丁回了厨房的屋子,秦宁一直跟着他们向前走,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阵香甜的气味。
“好香啊。”秦宁嗅了嗅,忍不住道。果然,所有人在美食之前都是平等的,都喜欢好吃的东西。
听到秦宁的赞叹,那壮汉这才正眼打量了秦宁几眼,继续道:“这算什么,不过哄孩子的吃食罢了。”
秦宁好奇的上前拿过一只锅边穿好的胡萝卜,看了那壮汉一眼,在他的允许下伸进锅里裹了一圈蜜糖,然后稍微等着蜜糖干了之后放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嗯!好吃!”
秦宁从小到大见到的糖葫芦都是用山楂制成的,虽是酸酸甜甜的美味,可是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年也吃腻了,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其他的食材裹着蜜糖做成糖葫芦的样子,顿觉的新奇,竟然把一整块胡萝卜都吃光了。
“是吧,我就说我做的东西怎么能不好吃!”那壮汉伸手打掉儿子偷偷摸摸往锅里要沾蜜糖的手,把儿子拉到自己身前,让儿子先去睡觉,然后装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这么晚来厨房做什么?饿了?”
秦宁摸了摸肚子,她确实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自从来到千仞峰之后每天担惊受怕的,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就是担心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被抓走,基本上不记得什么吃饭,就算是吃了也是吃的食不知味,心里想着太多的事情了。
秦宁看着这一应俱全的厨房突然眼睛一亮,问道:“能点菜吗?”
那大汉道:“年纪不大,事还挺多,看在你今天帮我抓儿子的份上就帮你一次,说吧,想吃什么?”
秦宁笑道:“我只想要一碗白粥。”
那人莫名一愣,嘴里嘟囔着,我厨神的顿饭只值一碗白粥了,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什么的,但还是麻利的给秦宁开了火。
秦宁在一旁新奇的看着这人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看起来颇为的舒心,一边开口道:“还未请教……”
那人却道:“叫我林叔就行了。”
秦宁继续提醒道:“要凉的白粥。”之前她每每生病的时候,洛锋都会端过来一碗凉的白粥喂她,可是后来随着修炼,她的身体日渐强壮,基本上已经不会生病了,所以她自然就喝不到那碗心心念念的凉白粥了,而今天在这异乡的小小的厨房中,秦宁却莫名的想喝一口那凉白粥的味道。
林叔道:“知道了,真是麻烦……”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迅速干净利落,烧水,淘米,上锅,最后粥盛出来之前还加了几粒不知是什么的配料闷了一下。
秦宁闻着锅里的香气,已经端了个小碗和小勺子迫不及待的等在锅边了。
似是每个厨师都会对喜爱自己做出食物的人有好感吧,林叔看着秦宁的样子,终于对秦宁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一闪而逝的笑,而后开口道:“你这么晚过来,恐怕不只是来喝粥这么简单的吧?”
秦宁这才把视线从锅里转移到林叔的脸上,笑着道:“那林叔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
林叔的脸在蒸汽中氤氲,好像闪过一闪而逝的锋利,又好像都是这氤氲雾气中的错觉:“我听说明天峰主的继任大典要在婚礼前举行。”
秦宁闻着锅中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也说了句似是而非的闲话:“林叔有这手艺,要是不去开个酒楼只是可惜了。”
却没想到林叔却是脸色微变,转头盯着秦宁道:“你什么意思?”似是在绝望中久了的人,在看到希望的一刹那不是高兴,而是警惕,不知道这又是绝望中的什么怪物,来撕毁自己仅存的一点点的侥幸。
秦宁却道:“是不是粥快好了?”
林叔哼了一声道:“没有,这粥得熬满火候味道才足,就像人和人,哪有那么多一见如故?”
秦宁也同意道:“林叔说得对,人和人都是在时间和事情的相处中才对对方更加了解的,所谓日久见人心么,不过所有的相处不都得有个开始不是么。”
林叔哼了一声,继续道:“未来的千仞峰峰主屈尊和我一个厨子相处,难道就不怕降了自己的身份?”
秦宁也不惊讶,只是淡淡道:“每个人存在自有其道理,所有人各司其职,世界才能正常运转,有厨子在,我也才有口饭吃么,只不过厨子可以是峰主一个人的厨子,也可以是天下所有人的厨子。”
林叔沉默了半晌,掀开锅盖,拿着炒勺顺时针搅了搅锅里的白米粥,然后盛出来了一碗放在旁边,这才熄了火道:“这粥要放半个时辰才能放凉,峰主确定要在这等一碗白粥?”
秦宁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了锅边道:“或许对有的人来说,这一碗白粥比这世界上的一切都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