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引火符的火光,正是秦宁用引火符点亮了讲台上的烛台。
“师弟,亲姐亲眼看到你踩碎了师傅最喜欢的如意暖玉茶盏,你说这该怎么办呢?”火光映着秦宁发亮的双眼,嘴里吐出的话却让要上前抢夺玉佩的吴宴身形一顿。
“什……”吴宴朝着自己脚下看去,果然,在自己的脚下,一只晶莹剔透的暖玉茶盏从上到下碎成两半,茶盖还滴溜溜的在地上空转了几下。
“秦宁!”吴宴咬牙切齿的看向秦宁,恨不得把他当场生吞。
这茶盏从他入门的时候就在师傅的讲台上,是师傅的心头所好,要是论起来,说这茶盏是他师兄也不为过。
而且这茶盏有个神奇的功能,就是倒进这里面的茶水,不管过了多久就能保持在刚好入口的温度,冬暖夏凉,十分得师傅的偏爱。
“这样吧,只要你不说今晚的事情,咱们就统一口径,说是二师弟不小心打碎的,怎么样?二师弟一向体弱,师傅也不会太过严厉的责罚与他。”
二师弟龙翔是白虎城城主的儿子,小时候是个早产儿,生出来差点活不下来,最后白虎城城主在师傅的殿外跪了七天七夜,才求得师傅收下了龙翔当弟子,一边教他修炼,一边帮他调养身体。
也正是因此,一般如果是秦宁犯了错,不管怎么哭喊求饶,也少不得一顿板子,但要是二师弟龙翔犯了错,师傅最多也就是让他抄书,不会有更重的责罚了。
所以秦宁一般犯了错就会想尽办法在师傅面前装乖,然后甩锅到二师弟龙翔的身上,事后再帮二师弟抄完了书,再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好吃的,或者在白虎城给他找些好吃的好玩的,二师弟生性耿直善良,也不会跟秦宁多计较。
至于三师弟,三师弟一般不怎么犯错,所以秦宁还没能见过三师弟被打板子的惨状,这也是秦宁心中的一大遗憾。
听到秦宁的建议,吴宴沉默了良久。
他小时候父母被盗匪截杀,藏在密林里才侥幸保命,后来一直在白虎城里乞讨为生,直到有一天遇到出门微服办事的魔王洛锋,想尽了各种办法,差点丢了性命才求得洛锋收他当了徒弟。
他知道洛锋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心性和手段,要是让洛锋知道自己踩碎了他最喜欢的茶盏,他会不会借机把自己逐出师门……
吴宴不敢再想下去,上前一把夺回秦宁手里的玉佩就往回走,默认了秦宁的说法。
果不其然,第二天洛锋给他们授课的时候,秦宁给洛锋端茶的时候,洛锋看着茶盏上显眼的裂纹和粘粘的痕迹,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
秦宁当时就站在洛锋的身边,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置身于万剑乱飞的血腥战场一般,随时随地不知会从何处飞来的利剑犹如实质一般刺的她灵魂剧痛,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师傅的面前如此的恐惧。
“师傅,对不起……”秦宁终于忍不住哭着跪下,抱住了坐在矮椅上,闭着眼睛抑制着怒火的洛锋的大腿,不由自主的一个劲的哭着道歉。
似是被她的哭声惊醒,洛锋这才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好像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般,怔愣了一瞬,低头看着秦宁哭花了的脸,有些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近让人察觉不到的歉意:
“别哭。”
那两个字太过温柔,让秦宁周围的剑山血海仿佛春风化雨一般逐渐融化,消失,最后只剩下了润物无声的细雨无声的滋润着秦宁灵魂上的伤口,麻麻痒痒的。
秦宁被这变化弄得不知所措,整个人只得愣愣的抬头看向洛锋,和洛锋对视的瞬间,秦宁只感觉整个人被撞进一汪清泉之中,连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响了几分。
“咚!”
“咚!”
这是秦宁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师傅!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早上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的茶盏。”龙翔已经给秦宁背锅背出了习惯。
一则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秦宁被打的吱哇乱叫,提泪横流的惨样。
二来每次背锅之后,秦宁都会想尽办法哄自己开心,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凭空多了一个关心自己的姐姐,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亲情的温暖,他很喜欢。
“嗯,罚你抄十遍道德经。”洛锋一边淡淡的说道,一边打开了今天要教授的书册。
“二师弟,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了!”日头渐落,秦宁他们完成了一天的课业和修炼之后,就着烛火在课堂的书桌前一起抄着道德经。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龙翔体弱,又是秦宁自己犯的错,抄书这件事情秦宁自然不会让龙翔参与,之前每次的抄书其实都是秦宁自己完成的,要是龙翔要帮忙,秦宁就会以笔迹不一样,会被师傅看出来的理由拒绝。
笑话,她秦宁犯的错,怎么能让师弟替自己受罚呢!
只不过与平常不同的是,今天一起抄书的人多了一个吴宴。
和秦宁不同,吴宴也不跟他们说话聊天,只是低着头一个劲的抄着书,似是在发泄自己心里的愧疚一般。
“过两天师傅寿辰要到了,师姐帮我给师傅寻一件礼物吧。”龙翔无事可做,只好坐在座位上无聊的翻着书。
“成,你有什么想法列个单子,我到时候偷偷进城帮你寻来。”秦宁抄的累了,右手拄着头,看向左边只顾低头抄书的吴宴。
“二师弟,这事确实是师姐做的不厚道,不过谁让你动不动的就找师傅呢,你明知道师姐最怕师傅了!”
“这样吧为了表达歉意,师姐也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都可以?”听到最后一句,吴宴才抬起头来,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