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林菲浅浅的保持着微笑,握着手机的手,在慢慢收紧。
她觉察到贺南圳似乎对她有些兴趣,用这种方式开始试探她喜好,想必要从她手里得到些什么。
她自问,她手里最好的资源是孟飞。
出于对这种有些地位的男人,那种特别癖好的了解,她小心的看着他,带着一种礼貌的拒绝。
“贺先生,如果你有什么好项目,我们可以谈谈的。”
言下之意,工作上合作,随便谈。
别的免谈。
贺南圳顿了顿,点头:“其实,尚为的项目,是我在看到你们MG补拍的广告后,决定换下之前的顾静,改用孟飞。因为这个,你们的麦小姐亲自飞了一趟香港。”
他说得云淡风清。
戴林菲听得惊涛骇浪。
补拍广告,一下子砸进去一百万。
加上后期,两百万才算勉强能看。
当时真是赌上自己在MG的未来,才成功公关顾静的黑料。
能让自己老板亲自去面见的人,段位自然在公司之上。
原来如此。
他在点她不识抬举。
她看向贺南圳,自嘲的说:“贺先生,能坐上你的车,我是不是应该表达一下三生有幸。”
贺南圳淡淡摇头:“你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车。”
?
贺南圳抬起自己的右掌,左右转一圈,手背上有一个荔枝大小的疤痕,贯穿到掌心,“在五年前,你坐过我的车,我记得那会正好我出院,你需要转院。”
戴林菲完全没有印像。
贺南圳有些失望,但马上又想,五年前的事对于戴林菲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提起,只是让她想起过去的遭遇。
于是他选择闭嘴。
当年的女团队长,嗓子被毁,以为她不过是颗流星而已,五年后重新以新身份出现,他觉得今晚才算是真正的认识。
山顶别墅。
觥筹交错。
孟飞依旧穿着表演服,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远眺盘山而建的公路。
山脚尽头连着开往城区的大道,上面的车像一个个行走的万家灯火,紧紧挨着往前挪动。
每年的跨年的这一天,那条国道,从白天到晚上,永远是堵的,车流像是从未流动过一样。
黑夜里匍匐前行的火龙,在戴林菲眼前慢慢滑过。她想贺南圳说的去吃个便饭,以为是酒店,她本已经打算由她买单,算是感谢对方,安排贺家的安保,护送孟飞离开会场。
结果,并非如此。
他带她来看车河。
她有些无聊,侧着身体,跟六少小昭又打了一次电话。
将行程再对过一次后,实在是找不到话题说下去,只能在慢行的车中,放下手机。
“听口音北方人?”他握着方向盘。
“北方工作。”她答。
为了不冷场又说:“北方菜挺实在。”
“粤菜呢?”他问。
“不习惯,但纯粹。”
“那么吃北方菜。”
“当然,我请。”戴林菲马上点头。
“地方我选。”他用轻松的口吻说。
“……”戴林菲想,她在车上,方向盘也在人家手里,她说“不行”,估计“行不通”。
“那还要多久?”
“下一个路口。”
从他说出下一个路口,到戴林菲已经听了五首孟飞的歌,再听下去,就得重复再来一次时,车子一共开出不到百米。
堵车,所有大城市的通病。
繁华的外衣下,看不到的阵痛。
“贺先生,你说的那个路口在哪?”
贺南圳指了对面马路,“往前二百米。”
戴林菲:“我能不能直接走过去?”
贺南圳:“你下车走过去?”
“对。”戴林菲果断的扶着车窗,“翻过护栏穿到对面,不用往前开到十字路口再转过来。”
“?”
“……”
贺南圳对这种逆行的做法大约是不赞同。
他沉默的看着戴林菲,但看着前方堵得跟肠梗阻一样的路,他又更沉默了。
戴林菲说完,有点后悔。
她可以这样无视法规,逆行而上。
贺南圳只怕是不愿意屈尊降贵的。
在戴林菲心里,相较于在贺南圳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不如立即找到孟飞来得踏实。
她坚持要下车翻护拦,贺南圳只得开了车门锁。
戴林菲开门下车,脱掉高跟鞋,先扔过去护拦,三两下人已翻去面对。
她拍拍脚底的灰,穿上鞋,以最快的速度,从两车之间的缝隙穿过,回头再看,已经十几分钟没有挪动半米的车流对面,贺南圳已经下车。
她冲对方招手,爽朗的笑:“不好意思。”
贺南圳也不知受到什么感招,一言不发,攀上护拦,直接翻过来,很快来到戴林菲的身边。
戴林菲看到他敏捷的动作,赞叹道:“贺先生,你身手真好!”
对方只是点点头,左顾右看,往前一指:“快走,别让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