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少做哭泣状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又可以夜夜当新郞了。”
戴林菲顿住。
六少苦笑着找补:“我知道我跟她也就是炮友关系。”
戴林菲:“还是你有自知知明。”
“所以,我不黑前女友。”
“你还是念旧情的。”
“她当不当我是男朋友,我都认为她是我的前女友。”
六少豁达的笑,眼中却藏着落寂。
“你说,如果江瑜起来,发现自己成了孟飞的前女友,什么怎么想?”
戴林菲看着还未醒的江瑜说:“我告诉她,是不是对她太残忍?”
“嗯,”
六少点头。
“我不是圣母。”
戴林菲脸上冷静的看着江瑜,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
失去恋人,失去孩子,失去尊严。
如果是她,她还会在意自己是在病床上吗?
“她的事,她自己有责任。”六少道。
对于一个已经抛弃自己的人,恋恋不舍,又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跟那个人谈条件,结果,一不小心让人利用了个干净。
“她高估自己的能力,又对顾静抱有幻想。”戴林菲感慨,“其实江瑜跟顾静是真的走不到最后的。”
她去了主任医生那里一趟,大约知道江瑜要多久才恢复。
想来想去,她做了一个决定。
——
“晚饭还不吃?”
东宇拎着打包好的盒饭,递给坐在阳台上的孟飞,见他不理人,好心的打开,放在鼻下闻了闻,做出一个被辣到夸张的表情,“专给你做的,很好吃。”
冲天的辣气,呛进孟飞的鼻子里,他久不吃辣,一下子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孟飞擦了擦鼻子,平静的看着不远处。
那个方向,有一幢平平无奇的电梯高层。
记得刚回国时,他曾独自一个人,去过那栋大楼。
去那里,发现顶楼上的还残存着,五年前的人形立牌。
只是那牌子,不是作为宣传艺人用的。
而是被拿来当成档风的板子,被人用铁丝缠在一个狗窝边上。
他出于对立牌上的人,有着莫名的感情,花钱将立牌给解放出来。
说是解放,也就是拆下来,然后擦干净。
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埋起来。
为什么要埋?
他记得自己能回到立牌主人的身边,用了整整五年。
他只想呆在她的身边。
而他,并不是想回到这座城市。
今天,他好像明白了,其实他对她已不是当初回来时的那种感情。
而她也不是再是五年前,那个站在舞台上,让万千少男意乱情迷的戴林菲。
她叫戴安宁。
MG公司的经纪人。
长袖善舞的,曲意逢迎的,不能只独爱他一人的戴总监。
孟飞的双腿露在阳台外,一晃一晃,没有着力点。
身子向着外面,也迎风微动,像是悬崖边正临风试飞的鸟。
“飞起,是生命。
跌落,是命运。”
他嘴里喃喃念叨。
“唉哟!对不起对不起 ……”
孟飞的浅色上衣的下摆,被沾上一片红油,东宇拉长声音大叫着。
孟飞很爱惜这件外套。
印象中他一般穿便服时,就爱挑柜中的这一件——是戴林菲送的。
以为会迎来孟飞一句暴喝:“你长眼没?!”
今天他很平静。
目光还是老僧入定般的看着远方。
东宇一计不成,第二计。
他向刚进来的福扬使眼色,福扬扔掉手机,秀气的身板,像脱兔一样往前一突一蹦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孟飞的身边。
“干嘛?”
福扬嘴上说,一只手已攀上孟飞的腰。
东宇的左手扶着孟飞的肩头,右臂横在孟飞的胸口,像在国外一样,嘻闹式的把他往后扳。
孟飞的身子挺着。
没有应声而倒。
福扬用力拽着孟飞的腰,“别坐这,好久没有跟你谈心,好久没有你的信……。”
说话间,纤细的胳膊暴发出巨大的力量,几乎三人同时向后倒。
“兄弟对不住了。”
随着东宇大喝,可怜福扬被压在下面,孟飞在中间。
泰山压顶也不过如此。
孟飞还没有明白为何自己从坐姿,瞬息万变成躺姿,身上还压个跟自己等长的东宇。
就听到福扬的哭腔钻进耳朵里。
“孟飞,别想不开。”
“孟飞,顾静那人渣抢你广告代言,咱可以打架,可以开小号骂他,但不能自杀。”
“大不了跟MG解约。”
“是!”
“上抖音直播带货。”
“去演短剧。”
“……”
两人算是将生平所学,都用来劝孟飞。
孟飞扭了一下身子,挣扎坐起,看一福扬。
“你哭什么?”
“为你委曲。”
“哼”孟飞脸冷冷的,眼睛里被扔了冰渣子一样,“只是一个广告,没事。”
“没事?”
福扬盯着他。
并不只是广告没有了。
福扬不敢往下说。
孟飞看他一眼,站起,去到床边,捡起福扬扔掉的手机。
看了几眼,眼里的刚有一点的故作轻松,彻底湮灭,烈焰撕开了眼瞳里的黑色。
他转身,抬脚,踢开洗手间的门,一步跨入。
抬手拍下水龙头开关,头伸到水下。
福扬跟过去,看到手机和孟飞的脸都潜在洗手盆内。
水已漫过盆沿,泊泊的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