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林菲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问了一句：“是这样吗？”

孟飞无所谓的道：“是。”

戴林菲没有想到少年如此理直气壮，可她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训他。

此时导演已经过来。

“戴林菲，这事怎么办？我这等着录呢。”

戴林菲强压着火：“给我十分钟。”

说完，对孟飞道：“跟我过来。”

转身，走到监控的死角，站定。

一回身，她冲着孟飞压着嗓子道：“你干嘛？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搞事？”

孟飞手背在后面，抬头看天，颇有宁死不屈，打死不说的气节。

戴林菲换了一个口气：“孟飞，把想法说出来。”说到这时，她还咳了两声。

孟飞有些不滋味，他也听出戴林菲的声音变得好得了伤风一样。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说话！”她命令道。

孟飞：“……”

戴林菲：“来之前，我不是跟你交待过流程吗？为什么临时变卦？”

孟飞憋了一会，并不是觉得自己应该要向她交待，而是看她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有点不忍才道：“不为什么。”

说了比不说还招人烦。

戴林菲从昨晚一直有股气压在心口，直到凌晨才睡，睡了四个小时，开完会，就去跑孟飞他们后面的广告代言，谈电视台综艺档期。

整个人已经很疲惫，现在的她，声音像是破了的锣，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受了风寒一样，嘴巴又干又白。

偏偏这小子，说话比刀子还能狠，她被激喉头一股气涌上来，控制不住的开始猛咳，她弯下腰，一手撑着膝，一手捧着胸口，肺像被撕裂一样痛，咳嗽声在整个大厅里回响。

她极度的难受。

他有点慌。

“你怎么了？”他问，伸手过来扶她。

“是你怎么了？”戴林菲一把挡开他的手，挺起身体，仰头喝问道，“合同上签下的歌曲你不用，你要搞原创，你想干嘛？拿前途去跟我赌气吗？”

孟飞眼神晃了一下，双眼再对面戴林菲的眼睛时，似乎适应了她的带着责问的态度，

他已没有刚才的慌乱，反而平静下来。

她是如此的聪明，一下子猜到，他不用孟赢歌，就是为了不再跟孟赢再有瓜葛。

他现在的人气很旺，网络上自然会掀起一段时间的科谱，到时孟赢又可以借着，他曾唱他的歌出道，来一波热度。

他可以接受残酷的淘汰，就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孟赢利用。

孟飞看了看站在另一端的孟赢，他的目光亦锁定在他的身上。

眼神如锁，扼着他的喉咙。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我希望，从此刻起，我孟飞的嗓子，就用来唱自己写的歌。”

戴林菲嗓子火烧火燎的痛，她哑着嗓子：“你知道原创有多难？所有的人都避开的路，你为什么要选？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人跟你一组，你就只有一个人，你懂吗？”

孟飞坚持：“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坚持原创，我要唱我自己的。”

戴林菲急了：“你赔得起，那我呢？我赔不起！”

她又开始咳，整个人蹲了下去。

孟飞急于向她证明什么似的，半蹲下身体，扶着她的肩头：“林菲，我会赢的。”

戴林菲双眼通红，神色极为痛楚，本以为胜利在望，可眼前少年的执拗，却是在给她肩头加上一座扛不起的泰山。

戴林菲摇头道：“你这是一时冲动，你会后悔的。”

孟飞身体一直，把半躬的她扶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道：“我不是一时，我也不会后悔。我真的能行。”

戴林菲揪住他的脖领，往身前一带，仰起脸，恨恨的瞪着他，因为太激动，她的手在抖，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变形。

她想，他不会明白，她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绝对容不得半点闪失。

找了最好的妆发，请了顶尖的编舞团队，连同自己，将所有的精力都搭在他的身上，只为他能顺利出道。

她努力了那么久，久到可以从她转行开始算起。

那种年复一年，层层叠叠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

戴林菲几乎是贴到了他的身上，用尽所有力气，才没有骂人，而是用极克制的话，反问他：“你那么想做你自己，那么想摆脱孟赢的影响，那么不愿意跟他有一丝关系，可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回国，你不知道我跟他曾经是什么关系吗？你是先给了希望，现在又要亲手毁了我的希望吗？

我戴林菲是欠了你吗？

明明是你们孟家欠了我的！

知道我的嗓子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全拜他所赐！

那天他来了我演唱会的化妆间，那杯水也是他给我的喝的。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的人是谁，应该是我戴林菲。

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还留在这行？我为什么让你翻唱孟赢的歌？不是我愿意，也不是我喜欢，只我别无选择，我若想站稳脚跟，就不得不跟他合作。

小学生一样的吵吵有什么用？拥有舞台，被成千上万人喜欢，才是王道。他在我眼里只是一块曾经砸过我头的石头，既然是石头，他就只不过是我拿来铺你通往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孟飞看了她一会，沉默了几秒。

戴林菲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十分钟，还有六十秒：“别固执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