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住,看一眼孟飞。
孟飞给他一个,他懂,不是在说他这个姓孟的表情。
蔡东宇才接着说:“能跟前任不闹不哭,还能从他手上拿资源的人,是真的能耐。”
孟飞瞥他一眼:“能跟人品好的合作,是运气,这个圈子里,我们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小人合作。林菲说,只有跟小人也能合作的人,才叫有水平。”
蔡东宇:“怪不得她跟孟赢表面没有翻。我对她的感觉就像是渴得要死的人,看见了水,生理上是需要的,但又不是用来谈恋爱的那种,你明白吗?就是觉得跟她一起工作,我又活过来。”
“你把她当姐了,”孟飞目光掠过他,“我怎么觉得你是把她当妈。”
“……”蔡东宇凝噎的看着他,反唇相讥,“你不是吗?”
“我认识她早过你们,”孟飞捻着手中的烟,褐色的烟丝一点点搓在指尖,声音陷入了回忆般的道,“那年我八九岁吧。”
“什么?”蔡东宇惊得手中烟一抖,扑到他面前,“你不会暗恋她这么久吧?”
孟飞眼底浮现出一点点的青涩与微熏,轻轻吐出一句:“还记得《星空》那首歌吗?”
蔡东宇翻了翻眼,那首歌是孟飞被TP男团唱~红的歌。
词曲都是他,不过现在老孟已经失去了那首歌的版权。
孟飞手指用力的搓着烟丝,喉咙里的声音如同喃喃自语:“中文名是《星空》,还有一个英文名。”
说完,他眼里的光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来。
蔡东宇没见过孟飞这么消沉过,即使在国外被人黑得离开公司。也还是说自己年轻可以重新来过。
那是他们刚刚被迫离开的一天。
蔡东宇和福扬合计着跟国内联系,去新的公司面试。
但谈了几家公司,都只愿意签孟飞一个人。
几次后,孟飞便不再跟他们一起投同一家公司。
蔡东宇甚至想过,去找自己的爹妈,让他们给安排一个。
但是接通的电话时,老爸一句:“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向我低头。”给说得不想说后文。
蔡爸很有钱,钱多得可以在每个地方欠下风~流债。
但是,当他想让老爸支持他跟朋友组团时,他爸又一句:“油头粉面的,给谁看呢。”
到了这一步,蔡东宇算是对自己老爸的三观有了一个重新认识。
被一个父亲,归类为不务正业,真不是什么能忍的事。
三个少爷挤在阁楼里,坚持白天自己训练,晚上出去打的零工。自己赚钱,自己养自己。
一周后,在弘大的街头,蔡东宇第一次看到了现实中的孟飞的哥哥,孟赢。
两人就那么站在黑夜里对视着。
他跟福扬两人,知趣的站在一边。
风里,听到一些被撕得破碎的对话。
孟赢:“连你从TP出道,都是我给安排的,你有什么好牛的?你应该感谢你头上顶着“孟”这个姓。
要不然,你就是被人整死,我们孟家也不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
孟飞:“我给你写的歌,写的二十首歌,都被你拿走了。现在那些歌的版权,总能买我一个自由吧。”
孟赢:“你身上哪一样东西不是孟家给的,你那几张纸,在我眼里,不过一文不值。如果不是怕老爸打死你,我会送你出国吗?”
“呯”!车门在蔡东宇的眼前关闭,他以为自己的老爸已经够狠的了,没有想到还有比他爸更狠的升级版本。
三人回到住所。
孟飞一个人去了房顶,站在边沿,隐在黑夜里,被小窗里投射的灯光,勾勒出一道孤单的影子。
他那时,像是一只立在悬崖边边的猎鹰。
羽翼未满,却已被放逐天边。
H国的冬天的雪,飘出凛冽的白色之舞,寒意侵骨。
他站到头发,肩头盖满雪色,都一直没有回屋。
蔡东宇看不下去,站到他的身后:“兄弟,别在外面杵着了。”
孟飞瞥他一眼:“你都听到了?”
“是,”蔡东宇吐出一口白汽,“你比我还不容易。”
“我是不是应该听他的话,把自己的经纪约签给他?”孟飞声音迷茫,“或者说,失去了他给的舞台,我真的只是一个只会站在街边吠的丧家犬?”
蔡东宇感激孟飞不愿意一个人走的义气,却也为兄弟担心,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因为他做不到像孟飞一样,反抗自己的爹妈。
“下次,有人来签你。你走吧。”蔡东宇眼睛很酸的看着无边的黑夜,“走一个是一个。”
“没有你们,我哪也不去。”孟飞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蔡东宇:“可他们只想签你。”
说着开始掉泪。
孟飞:“我这个人,从小没有朋友,有了就不想失去。”
蔡东宇:“怎么可能一辈子?我觉得不可能了。会有人同时签下我们吗?”
“……”孟飞感觉到全身发冷,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蔡东宇从裤兜子里掏出一张名片,举到孟飞的眼前:“MG的易姐说,只要你去,马上安排回国。这个是她的名片,你打个电话,你就有奔头了。”
孟飞伸手抢过,看都不看,直接撕碎,扔向黑暗里:“说了一起,就一起,不要让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在坚持。”
“孟飞!!”
蔡东宇哑声的喊着,拍着胸道,“我他妈一直在坚持,可是我不想看你这样子。我害怕,我怕你失去家人,失去舞台,失去希望。我们有多久没有上台了?那种每天一觉醒来,就要为三餐想办法的日子,我受不了。
我觉得我们离舞台越来越远,远到声音生锈,听到歌声就心里发怵。
你可以比我们都好,你比我们有才华,上次先动手的人,是我……我一直很自责,你知道吗?”
孟飞没吭声。
蔡东宇继续在号。
“是我,是我看到他们拿你写小样去交易,我拍下来他们交易视频,才会被他们威胁。是我太冲动了……我以为我能吓住他们……”
蔡东宇抱着双肩,哽咽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