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戴林菲才去敲门叫孟飞出来。
三个少年兴致勃勃的围在桌边,吃饭,看春晚。
老板热情的送了一瓶自酿的米酒:“这个娃娃们喝喝。”
戴林菲吸了吸鼻子,抢过瓶子:“这是酒吧。”
老板:“没几度,过年,高兴嘛。我们这,小孩子都喝。”
蔡东宇和福扬马上出声:“我们不是小孩子。”
说着站起来,立即高出老板一截。
看个头,的确不是孩子了。
蔡东宇抢过,倒了些喝下:“饮料而已。”
戴林菲这才放心,但还是交待:“每人一杯,不许多喝。”
蔡东宇:“跟我妈一样。”
戴林菲立即一记刀眼过去。
蔡东宇陪笑:“林菲姐的话,我一定听。”说着怼福扬,“你说呢?”
福扬喝了半杯:“跟水一样。这东西跟我姐来姨妈时,喝的东西一样,就是浓一点。”
戴林菲:“……”
空气顿时安静。
老板眼里透着,不是小孩子,很懂事,他呵呵笑的退场了。
孟飞站起,拉着福扬的脖子,往腋下一夹:“话多。”
福扬:“飞哥,是真的。”
孟飞:“闭嘴。”
福扬委曲的:“……”
戴林菲假装云淡风轻的喝了几口汤后,就再没有伸筷子,大家看小品,笑得前仰后合的,她也没有跟着笑。
关于姨妈来了喝甜酒的事,就在你不提我不说的气氛下,了无痕迹的带过去了。
快到十点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电视台里主持人开始串词,说吉祥如意时,她站起走出了门。
站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时不时去看路上,但极目远眺,也只看到黑黑一片,没有丝毫的光亮。
小鱼临走时说的话,让她一直坐不住。
易姐这人,向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
她挑明要亲自带孟飞,说不定会怎么为难她。
此时越是安静,她越是忐忑。站在屋角,抽了一根烟,才缓过神来。
她回来,坐回位子上。
孟飞拖着椅子,靠过来。
戴林菲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坐过来,什么话也没有说。
戴林菲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刚才高兴,小孩子喝了酒,这个年纪的少年,说大吧,未成年,说小,其实什么都懂。
戴林菲:“喝了酒?”
她拿眼看着他眼前的空杯。
孟飞点头:“嗯。”
戴林菲瞧他面颊有一抹绯红,这是喝多少,就上头了:“喝了一杯?”
他瞥她一眼,伸出一根指头。
“一杯?”戴林菲的声音里带着,你以后还是少喝为好的无奈。
“一瓶。”他纠正。
“一瓶?”戴林菲惊声看他,往桌底下看,三个少年脚边,一人一瓶。
该死的老板,钱不是这样赚的吧。
免费送一个小瓶装的。
等少年们喝了,就来推荐大瓶装的。
唉,自己就出去了一枝烟的功夫,真是……
她恨恨盯了空瓶几眼,有些燥。
孟飞身体向后,回头凑近过来:“其实味道挺好的。”说完,又坐正过去,像是歪过身子只是要跟她说一句话。
当然好,她也知道。
戴林菲还是对那个几个瓶子的容量,有点担心:“好喝也不要贪杯,还是会上头的。”
孟飞身子往后一顿,椅子向后挪了一个身位,跟她并排坐:“我们在国外,喝过清酒的。”
戴林菲皱眉:“这不是好习惯,要改。”
孟飞如看老古董:“哦……”
戴林菲想是不是在这个时候提不太好,找补道:“伤嗓子。”
孟飞眼神缓缓的看着她,有些发直,好像是在消化她这句话。
突然,他问:“为什么?你的嗓子也是喝伤的。”
戴林菲心头一紧,心底的阴暗被撩开了一角,被光照见了不可说的苦涩,不悦像闪电一样的劈进眼底,不过,她很快掩饰的半眯着眼,调整到一个让看不出来好坏的情绪:“看春晚,孟飞。以后就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
他“哦”了一声,脸贴得更近。
挨自己这么近,做什么?
借酒壮胆吗?
孟飞看了她一会,鼻子翕动几下,眼睫半垂的盯着她的唇,很认真的说:“有烟味。”
戴林菲像好学生被教导主任抓到抽烟,窘迫不已。
“咳”她后仰上半身,发现自己刚刚指现他们喝酒的时机,是不太明智的。
“你的嗓子,很哑了。”他有些婉惜的说,好像自己是一位能治好她嗓子的大夫,只是相见恨晚般的无奈与遗憾。
公司里的人提到她的嗓子,都以为她是替艺人挡多了酒,又抽烟而导致的。
大多抱着她自找的无所谓态度。
只有他会这么直白又痛惜的说,带着与他年纪不相称的规劝。
真诚的像一缕阳光,戴林菲莫名的心头有一丝暖。
忽而,蔡东宇吵吵起来:“林菲姐,你跟孟飞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