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薇问我:“你呢,你年少时有没有特别宏大的理想?”
我说道:“我年少时最宏大的理想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上初中那年我不知天高地厚,说自己想上哈佛,结果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了半天。”
唐雨薇说道:“这有什么好嘲笑的,不就是上个哈佛么,又不是成为百亿富翁。”
不就是上个哈佛么......
这话也只有唐雨薇能说出来。
我顿了顿,幽幽说道:“如果当时我说自己要成为世界首富,他们也许就不会嘲笑我了。”
穷人家的孩子不会更成熟,相反,大部分出身穷苦的人都很傻很天真,对世界的认知很有限。
我的初中同学们,哪怕出身于十八线小城镇,他们也知道出国留学要多少钱,家里的资源能够支撑他们走到哪里,未来的自己会走多远。
而不像那个时候的我,对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要依靠想象,有一种很盲目的勇敢。
唐雨薇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有什么不好的,认真说出自己的愿望哪里不好了,不能勇敢面对内心欲望的人才是真正的懦弱,难道就比盲目的勇敢要好么?”
“不过你为什么想上哈佛?”
说起这个,我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尬笑着说道:“当时不是有一本特别火的书么,叫什么哈佛女孩,我和我妈晚上逛街,路过书摊的时候她花十块钱给我买了一本,我看得很痴迷。”
“哦,就是让女儿握冰锻炼意志力和专注力的那本书么?”唐雨薇笑了,“我当时觉得好傻好好笑啊,还和同学吐槽。”
“其实看到这里,我也挺疑惑的,”我清清嗓子,“我们东北冰天雪地的,整个冬季都与冰雪为伍,总不能说我们东北人的专注力和意志力比其他省份的人强吧?”
哪个东北小孩没玩过雪玩过冰啊,零下30度的天气还在冰上打出溜滑儿,摔得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的。
不过我这种乡下女孩确实眼界有限,特别是在那个信息很不发达的时代,很多东西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小学做数学题,总能在卷子上看到什么少年宫,计算来小明/小雪/小红总是走多少米再倒回来然后再倒回来再走回去,跟抽疯似的,我就得咬着铅笔头,抓耳挠腮地计算他们来回的路程。
当时没有什么搜索引擎,我连手机也没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少年宫是什么,还和我妈说这少年宫是什么破地方,这帮人非得这么走么?
还有个神经病,一边给游泳池放水,一边给游泳池抽水,然后计算游泳池多长时间才能被灌满水。
后来我去市里上初中,说是市,其实就是一个十八线小城镇,班上全是市里的同学,从乡下转学来的学生也就七八个。
乡下来的学生很好辨认,一个个都又黑又土的,无论男女,总是非常黯淡。经常有乡下学生受欺负,被人堵在厕所里扇耳光。
我初中时成绩还不错,有时候能考进学校前十,所以没怎么受欺负,但我的成绩大多都是靠透支自己的睡眠时间换来的。
尽管我很不想承认自己智商一般,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数学这玩意我怎么也学不会,每次上数学课都特别绝望。
但我的绝望唐雨薇是不太理解的,她觉得数学很难,只有绝顶聪明的人才能这个领域做出点成绩出来,但初中高中的数学实在太简单了,没什么需要费脑子的地方,语文才是最让她头疼的东西。
啊对,谁会想到靠写文年入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大作者居然经常为语文作文而头疼呢。
我觉得不可思议。
唐雨薇说道:“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经常幻想两个男人在一起做|爱,但这不代表我喜欢和男人做|爱啊。”
我拉长了声音:“啊......?”
“我的爱都是给二次元男人的!”唐雨薇敞开怀抱。
“至于三次元的男人,”她顿了顿,“只会给我留下阴影。”
我可能脑子瓦特了,下意识问道:“那三次元的女人呢?”
“三次元的女人?”
唐雨薇有点惊讶,伸手捏我的脸,捏着捏着她就笑了,眼睛弯弯地说道:“那还是有点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