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的窗口关上了,她拎着沉重的塑料袋,十分费劲地往前走,快要走到门口时,那个大塑料袋忽然破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滚了出来。
粉色的圆萝卜和小土豆滚得满地都是,咕噜噜地乱跑,她弯着腰,手忙脚乱的,狼狈地去捡,头发全都被风吹在了脸上,她只好一边用手拨开头发,一边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萝卜和土豆。
我可能有点过于爱憎分明了,竟然没有生出一点去帮忙的念头,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正巧有一对夫妻路过,帮小萍捡起了地上的东西,还给了她两个塑料袋。
小萍进小区了,我一想到要和她在同一个房子里相处就觉得特心烦。
真的是非常讨厌那种暗搓搓的针对,
刷卡进了小区之后,干脆去了小溪那里独坐。
真是文章憎命达,平时日子过得特别舒坦的时候一点灵感没有,此刻孤独和忧伤萦绕着我,反而文思如泉涌,灵感如尿崩,下一本书的大纲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我一边听着潺潺流水,一边用手机敲下新书的大纲,一边长吁短叹,此刻我就是被贬的苏轼,失意的李白,穷途末路的阮籍,怀才不遇的王勃.......
过了一会,微信响了一声。
唐雨薇:“你想去逛街吗?小萍想买几件衣服,但我实在太累了,实在不想逛街了。”
我:“不想去,想在家里写大纲。”
“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小溪这里写大纲呢。”
“小萍要做饭,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我:“没有哎,想去西湖的茶馆里吃茶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西湖,最近卡文,正好找点感觉。”
唐雨薇最近也在卡文,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动心了:“那咱们去茶馆吃吧。”
“那小萍怎么办,她不是要做饭么?”
唐雨薇:“跟她说一声不就好了,她愿意来就一起去吧。”
我打字:“别了吧,我还想让你指导指导我的新文大纲呢,我觉得小萍人挺好的,就是喜欢打断别人说话,我脑子转的比较慢,她一打断,我就想不起来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唐雨薇:“那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回去好了。”
过了一阵,唐雨薇来小溪这边找我了,小溪旁边有两块大石头,被太阳晒得微暖,我正躺在上面听溪水声。
轻轻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在我身边停住,一只温热的手掐住了我的脸。
我睁开眼睛,化着淡妆的唐雨薇低着头笑眯眯的地着我,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配一双过膝的白色长靴,拎着一个白色的香奈小包。
“你还挺惬意嘛,”唐雨薇一边掐着我的脸,一边在石头上坐下,“你在阳光下真的好白。”
“橄榄皮就这样,”我从石头上坐起来,“走吧,咱们去西湖的茶馆坐坐,和你说说我的新文大纲,一星菜鸟很需要你这位五星猛禽的指导。”
我们俩又去了西湖边上的一个茶馆,一边吹着西湖上的小风一边讨论大纲。
碧波荡漾,一条红色的锦鲤从我面前游过,我的手伸过栏杆,撩起一捧西湖水,那锦鲤一点也不怕人,自在地摆着尾巴,悠悠闲闲地从我手边游过。
回去后天已经黑了,周六即将过去,但我知道小萍还会在周日过来。
于是周日那天,我和唐雨薇又出去了,去吃手摇船下午茶。
套餐的价格将近600块钱,精致的茶点摆了一桌子,龙井茶、水果、甜品、瓜子、坚果,真是精致的不得了。
两岸都是葱郁的树木,满眼望去全是绿色,湖面倒映着两岸的树影,划船的大哥慢悠悠地摇着桨,桨下荡开一道道绿波,于是那湖中的树影也就摇晃起来了。
在一片流水声中,偶尔响起几声清脆的鸟声,船划到一半时忽然下起了小雨,于是我们又可以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了。
西湖的雨景实在太凄美了,深秋桂子的香气都浸了一丝寒凉,我和唐雨薇已经不再讨论新书的大纲了,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这不胜美好的湖光山色。
回家后,我们俩的灵魂好似被洗涤了一样,唐雨薇恍恍惚惚的对我说她想好了下一本文的人设,她要写一个从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
她笔下的人物越是气质温润就越是腹黑,一定会把反差感拉满,我说那你的主角攻受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唐雨薇说道:“谈恋爱哪能不吃点苦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甜的时候撒点刀子,撒完刀子再给点糖,这样就会衬得那点糖格外甜。”
唐雨薇写书很舍得对书里的人物下狠手,我就有一点心慈手软,我的主角受一点苦我都跟着难受。
过了两天,唐雨薇说她的一条宝格丽项链找不到了,她经常丢三落四,还干出用卫生纸包香奈儿耳钉这种事儿,差点被打扫卫生的我扔到垃圾桶里。
我们俩都没把这个当回事儿,打扫卫生的时候,我们俩会尽力在边边角角找一找,找不到就算了。
周五这天我们俩没事做,准备来个大扫除,把窗帘被罩被单沙发套什么的全洗一遍。
我登上梯子,把次卧的窗帘拆了下来,唐雨薇负责拆次卧的被套和枕套。
当她拆掉我枕套的那一刻,她失踪了好几天的那条宝格丽项链忽然从我的枕套里掉了出来。
我愣了,唐雨薇也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