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哥哥还是不要徒劳忧伤了,我那位叔叔不日便会抵达联邦主星,到时候请他来给艾维看看。”
“他……他能治吗?”
说实话,这是赛提第一次正视北霄所说的让他叔叔来给艾维治疗这件事,之前北霄每次提起,他都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可现在,医院那边针对银氤兽血毒的解药都无法治愈艾维,北霄口中的叔叔成了赛提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刚经历巨大的失望,赛提已经没有了信心,“连解药都没用,你的那位叔叔真的能治好艾维吗?”
退一步讲,如果拥有治愈银氤兽血毒的能力,那身份定然不简单,北霄不是还说,他们是以联邦的名义将虫请来研究病毒的吗?想来他这位叔叔的确医术非凡,可是这样的虫物,“你真的请得动他?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如果北霄的叔叔来给艾维治疗,那这个情分,就算是北霄欠下的。赛提倏然坐直了身子,看向北霄,“艾维的治疗费用还剩一半,我们把那些星币拿去买件上得了台面的礼物,送给你叔叔吧。”
北霄轻笑,“那哥哥和艾维岂不是真成了身无分文,要喝西北风的穷光蛋了?”
赛提没听出北霄在和自己开玩笑,闻言还急道:“本来这些星币就是要花完的,是韦布医生虫好,才帮忙省去了一半。”赛提说的是艾维的主治医生。
赛提虽然坐直了身子,却没有松开环抱在北霄腰间的手,所以两只虫的距离很近,近到了足以呼吸交缠的地步。
眼前的嘴唇开开合合,嫣红的舌头在其间若隐若现,不知何时搭在了雌虫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北霄朝赛提倾身,突然靠了过去。
赛提反应极快,身体往后一缩躲开了,脊背撞在秋千的铁索上,赛提有些惊愕抬眼看向北霄:“怎么了?”
“抱歉,没坐稳。”北霄说着坐直了身体,和赛提拉开了距离。
赛提的表情还有些懵,后知后觉地,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北霄刚才……是不是差点亲到了自己?如果他没躲开的话……
像是有些懊恼,又有些庆幸,赛提又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在北霄腰间,赶忙又收回了手去,他是收回了手,但是北霄搂着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北霄是在安慰自己,两只雌虫之间这个姿势并不奇怪,可赛提因着自己的心思,无法毫不在意,他现在只觉得被北霄接触的地方,即便隔着衣料也灼热无比。
就在赛提胡思乱想期间,北霄的手移到了他的后脑勺处,赛提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茫然看向北霄。
却见北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白净的帕子,按在后脑勺处的手稍一用力,赛提不由自主朝北霄靠近几分,帕子柔软的面料触到脸颊,赛提才意识到北霄是在给自己擦脸。
但是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就连北霄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不只是睫毛,还有嘴唇,想到刚才好像差点被亲到的事,赛提脸上发烫,他正想拿过手帕说自己来就行,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动静,像是瓦砾被踩碎的声音。
北霄动作没停,赛提朝发声处看去,就看见微微降临的夜色中,一只满头红发的雄虫站在不远处,不是斯图又是谁?只是因为距离隔得较远,赛提没有感知到精神力。
见赛提看了过来,年轻雄虫似是踌躇了片刻,然后才一步三挪地走了过来。
他面色惊疑,甚至带了些惊恐之色地看向正在给赛提擦拭眼泪的北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不可置信,眼角似乎还抽搐了两下,然后才僵硬着脖子,眼睛和脑袋不太同步地转向赛提,磕磕巴巴开口同赛提说话:“哥,你……你们这几天……去哪儿了?”
斯图的反应看着就十分不正常,但是赛提并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斯图雄子,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就您一只虫吗?没虫陪着?”
天都快黑了,一只雄虫独自在这种地方晃荡?他家里都没虫管的吗?
雄虫问话,不答反问是大忌,但斯图这样子看起来根本不会在意就是了。
他眼神有点发飘,似乎是不知道该看哪儿,左瞄右瞄却突然触及到北霄轻飘飘瞥过来的眼神儿,斯图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蓦然收回视线,目光发直看向赛提,“我……我每天都有过来,只不过今天耽误了会儿才这么晚来,这几天你们不在家我去玫瑰星云也没找着你,他们说你带艾维去医院治疗了但是不知道是哪家医院,艾维情况怎么样?眼睛治好了吗?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多多少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斯图劈里啪啦说了一长串,甚至都没有喘气,说完后脸和脖子都憋红了。他这个模样实在是诡异,赛提虽对雄虫一直心有成见,此刻也不由有些担忧问道:“斯图雄子,您没事儿吧?”
斯图僵着脖子摇头,看起来更诡异了。
北霄此时已经收回了帕子,有些不开心地拉住了赛提的手,“哥哥,这位雄子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赛提根本没注意到,面对一只突然出现的陌生雄虫,北霄完全没有雌虫该有的恭敬和礼貌,甚至连声问候都没有,虽说他自己对斯图的态度也不太尊敬就是了。
在听到北霄出声的那一刻,斯图的眼神更惊恐了,那样子活脱脱像是看到了蛮横凶狠的亚虫族突然开始跳起了优雅的舞蹈,难以置信,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