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淞禹放下刀叉,用餐巾随意擦了擦嘴角,点评,仿佛刚吃完的是路边摊。
“就是份量……啧,不够塞牙缝。”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蔺梓禾。
蔺梓禾慢条斯理地放下银质咖啡勺,杯中的咖啡一滴未少。他金红色的妖瞳含着笑意,仿佛在看一只努力证明自己食量的小狼崽:
“黎老师胃口真好。看来下午那场激烈的对手戏,确实消耗不小。”
他刻意加重了“激烈”和“对手戏”,眼波流转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黎淞禹的手腕。
蔺梓禾手腕上的监测环安静如鸡,但黎淞禹的却因为这句暧昧的调侃,又微弱地蓝了一下。
黎淞禹耳根一热,立刻绷紧脸,冷哼一声:
“少废话,我房间在哪?困了。”
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引路:
“黎先生,这边请。”
黎淞禹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带着“老子要休息了,闲人退散”的气势,头也不回地跟着管家走向客房,关门的声音依旧带着点赌气的力道。
蔺梓禾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唇角的笑意加深,眼底的金红光芒愉悦地流转。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手腕上的监测环表面,一丝极其隐晦的金红光芒一闪而逝,彻底覆盖了其内部核心。妖管局后台的数据流,依旧平稳得如同死水。
“先生。”
管家回到蔺梓禾身边,低声询问。
“需要为您准备宵夜或者……”
“不必。”
蔺梓禾摆摆手,优雅地起身,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深意。
“准备一下,明天可能会有……‘家政服务’上门。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管家心领神会,恭敬应下:
“是,先生。”
深夜。
黎淞禹躺在客卧那张极度舒适的大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陌生的环境,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蔺梓禾的那股清甜惑人的气息。还有左手腕上那个冰冷,象征着束缚和“同居”的手环,都让他烦躁不已。
更烦躁的是,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晚餐时蔺梓禾那副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笑脸,以及那句“心跳加速的声音”……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该死的狐狸精……”
他低咒一声,猛地坐起身。不行,太憋屈了!他得找点事做!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打算去客厅冰箱里找点冰水降降温。刚拉开门,一股更浓郁的清甜气息便扑面而来。
蔺梓禾竟然也没睡,正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袍,斜倚在客厅的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暖黄的壁灯勾勒出他修长优雅的身形,墨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卸去了白日里的慵懒风流,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和……莫名的诱惑?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侧过头,金红色的妖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流淌的熔金。
“黎老师?也睡不着?”
蔺梓禾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磁性。
黎淞禹脚步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强作镇定,酷酷地“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冰箱,仿佛只是路过。
他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进口矿泉水和气泡水。
“喝水?”
蔺梓禾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带着点笑意。
“冰水伤胃,我这里有温的。”
黎淞禹动作一僵,没回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不用,我就喜欢冰的。”
说着,还故意伸手去拿最里面一瓶冒着寒气的冰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瓶身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妖力波动从蔺梓禾的方向传来。
那力量极其精妙,绕过黎淞禹的身体,精准地作用在冰箱内部的某个节点上。
“咔哒。”
冰箱内部制冷的微弱嗡鸣声……停了。
黎淞禹:“???”
他眼睁睁看着那瓶冒着寒气的冰水,瓶壁上的冷凝水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触手不再是刺骨的冰冷,而是……常温?
黎淞禹猛地回头,墨黑的瞳孔带着震惊和愤怒瞪向蔺梓禾:“你干了什么?”
这狐狸精,连他喝冰水的自由都要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