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手里的喇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黎淞禹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蔺梓禾，又缓缓移向自己造成的廊柱废墟……理智终于被这景象强行拽回了一丝。

他……他都干了什么？

妖管局手机在休息室沙发深处，那刺目的红光和尖锐的警报音仿佛穿透了空间，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尖叫：

【检测到超高强度妖力爆发，物理破坏确认，空间稳定性严重受损！融合反应失控！

危险等级：灭绝级，立即启动紧急预案！重复！立即启动——】

蔺梓禾抬手，依旧是慢条斯理地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还带着点儿冰晶的木屑。他看了看那根被他修补过也仍然惨不忍睹的廊柱，又看向呆若木鸡，仿佛灵魂出窍的黎淞禹。

他忽然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片场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的愉悦。

他缓步走到黎淞禹面前，无视对方身上依旧狂暴的冰寒气息和赤红的，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喘息和毫不掩饰的赞叹，在金红妖瞳的注视下，轻轻说道：

“小狼崽……这激烈程度，连我都差点没接住。” 他的目光扫过黎淞禹依旧微微红肿的唇瓣，舌尖再次若有似无地舔过自己下唇那道伤口，笑意加深。

“看来，导演要求的张力……我们超额完成了？”

黎淞禹：“………………”

他看着蔺梓禾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再看着自己造成的、价值不菲的布景废墟，听着脑海里妖管局那如末日丧钟般的警报声……

他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想当场晕过去了。

而片场导演在经历了最初的石化后，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Cut——！！！我的天！神了！绝了！黎老师蔺老师！你们真是……太敬业了！”

导演已经激动地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现场的一片狼藉，用力拍着黎淞禹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那个他自己砸出来的洞里。

“这爆发力，这真实感，这破坏效果。绝了！比我们设计的任何爆破方案都震撼。美术！道具！快！快拍照记录！这裂纹简直就是艺术品！后期特效费都省了！黎老师，你简直就是为萧寒这个角色而生的！这骨子里的野性，完美！”

黎淞禹被拍得一个踉跄，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兴奋的导演面前还显得有些僵硬和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这不是特效，也不是演技，纯粹是他失控了……但看着导演眼中狂热的光芒和周围工作人员惊叹佩服的眼神，他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难道要说“对不起导演，我不是入戏太深，是被这只狐狸精亲得妖力失控了”？

他下意识看向始作俑者。

蔺梓禾已经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虽然身高上比黎淞禹稍微矮了几厘米，但那通身的气场却依旧闲适慵懒，仿佛刚才差点被一拳毁容了的不是他。

他手里不知何时又拿回了那把玉骨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扇了下，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木屑粉尘和残留的那点冰寒气息。

他微微仰头，看向黎淞禹，那双狐狸眼弯起，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生动。

“导演说得对。”

蔺梓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清晰地传入黎淞禹耳中。

“黎老师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黎淞禹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廓和紧抿的、微微红肿的唇瓣。

“尤其是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啧，真带劲。”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带着只有两妖才能听懂的调侃。

黎淞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个彻底。他瞪着蔺梓禾，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冰蓝色的妖力在指尖危险地闪烁，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断这狐狸精的脖子。但残存的理智和导演兴奋的喋喋不休让他硬生生忍住了，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蔺老师过奖。”

“好了好了，大家辛苦了，这条完美收官！收工收工！”

导演大手一挥，终于从兴奋中找回一点理智，开始指挥现场。

“道具组！赶紧把这个……呃，这个艺术品保护好，拍照存档，小心点别破坏了细节！黎老师，蔺老师，你们也辛苦了，赶紧去休息！特别是黎老师，刚才那一下爆发肯定消耗很大吧？脸色都有点白，快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