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笑了笑，柔和的眼眸就好像晚风轻拂过的湖面。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记得按时吃药，别吃刺激性的东西。”

“多些嘱咐。”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声音，空气里却有种微妙的张力在流动。生性敏感的环奈悄悄抬眼看向零，却撞进他专注望着自己的目光里。新出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等到他们相携离开，他自己也先行脱离了这场聚餐。

* *

腹部的痛感好像被烤肉店的蔬菜粥压下去不少。但望着零有些紧绷的神情环奈依旧是攥紧了手。

那些盘桓在心底的疑问、一击被刻意模糊的试探，她都要和零君讲清楚才行。可是…要怎么开口呢？她还在思考的时候，零温柔的声线轻轻落在了耳畔。

“真的不要紧吗？”

不经意间，环奈撞进了零紫灰色的眼眸。那里面盛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担忧，就连零握着她的手都收紧了些。环奈不想去医院，但零看着她走路都有些晃悠的模样实在难以放下心来。

在他们路过一个小公园时，零带着她到长椅边准备休息一下再走。

环奈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待腹部再次传来坠痛时，她蜷缩着身子窝在一侧的模样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猫。零下意识地朝她伸手，想要帮助病人抚柔难受的地方缓解疼痛，可指尖还未抵达便硬生生退了回去。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少女的声音轻得像飘浮的羽毛，却坚定得很。她别过头，忽感一阵没由来的烦闷。“真的没有那么严重。”

面对环奈的固执零有些无计可施，可他的声音却比刚才放地更软更温柔了。

“那～我们坐车回家好吗？”

面对她零好像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只是环奈再一次摇头拒绝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不要担心了好吗。”而且……比起这个，最重要的是如果坐车回家就没法和零好好沟通了。她现在只想和零一起、在这小小的公园，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把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全部都讲出来。

环奈的眉毛悄悄蹙起。零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太过复杂；有无奈、有纵容。在躲开视线的瞬间，环奈听见零轻微的叹息声，这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难熬了。

“在这边等我一下。”

降谷零起身，从环奈身边走开，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中。她分明看到了他微微皱起的眉间。

不期而遇……加上言不由衷的对白好像让整个气氛都变得微妙了。她搞砸了，全部都搞砸了、、、

“笨蛋。”环奈对着空气轻骂了自己一声。此刻的心情也仿佛被乌云遮住的月光，怎么也亮不起来了。

*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零君去哪里了呢？他会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环奈胡思乱想着；就在她快被这些负面情绪淹没时，那抹熟悉的身影走入了她的视野。降谷零提着一个袋子。走近环奈时，他蹲下身将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接着把两粒药片也放入到女孩手中。在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零没有起身，维持着与环奈平视的姿势，眼中的柔情仿佛要将她淹没。

在这样的注视下环奈也逐渐放松下来，而那双藏着心事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哭了……细微的呜咽如同受被雨打湿的幼猫，每一声都让眼前的人发疼。

“怎么了？”零的拇指带着薄茧，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把泪拭去。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还是很不舒服吗？”

环奈摇了摇头。但看到泪水顺着女孩白皙的脸颊落下来，那张充满委屈与忧伤的脸庞让零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他只恨自己没能更早地发现她内心的阴霾。

“是什么让你变得不开心了？”

见环奈不说话，零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无声的安抚。

“小时候的我总是和人起冲突，那段时间总会隔上几日就去宫野医院报道。”零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环奈的脸上，讲到从前的故事他眼角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没办法啊。我的发色、还有肤色似乎总能招来一些麻烦。但同为混血的宫野医生却告诉我不管是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都留着红色血液，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和大家去打网球的那一日。当时环奈也说过同一句话。

‘人呢虽然外表上各不相同，但皮肤下、无论是哪一种，大家都流淌着相同的红色血液哦。’

老实说，他当时真的吓了一大跳。

零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环奈身上。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温柔的声线几乎要将某人融化。

“而且我也从未把你当做小孩子看待。只是…面对喜欢的人，好像会忍不住想要多照顾一点、再珍惜一点。”

环奈完全被他这耐心而又真诚的话语惊到了。

在与零眼神交汇的瞬间，不知所措的她带着些许自责与歉意慌乱地移开视线。一抹淡淡的红晕爬上双颊，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很多事情，只要问出口就会有答案。自己未免也太不成熟了。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公主请讲。”

环奈被零的骑士行为逗笑了。虽然眼里还闪着泪光，却已经有了笑意。

“你是绵羊吗？”

“？”零愣了半秒，即刻便想起萩原曾提到过的食草还是食肉的问题。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是羊。”

“我就说嘛～”环奈笑出了声，肩膀都有些发颤。他的亲亲男友果然是可爱的小咩。那她多主动一点就好啦～这一刻兔子披上了狼的外衣。她双手捧起降谷零好看的脸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因为猎人向来都是以食物的模样出现啊。”降谷零。

“？”

环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降谷零的唇便贴在了她微凉的掌心。她感受到零脸颊上散发的微微热气在指尖蔓延。不等环奈回神，零的唇轻轻触碰到了她的嘴角，那触感如同羽毛拂过般轻柔细腻。他的双唇只是微微地贴合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珍视。

环奈的大脑瞬间空白，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就连呼吸都忘记了。无措、懵懂、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按下可暂停键，呆呆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降谷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零脸颊的温度，还有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降谷零 —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无欲无求，他眼底藏着的占有欲像藤蔓悄悄缠上了环奈的心脏。

稍稍停留、浅尝辄止。

片刻后，降谷零缓慢拉开了距离。但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环奈的脸上，眼中满是眷恋与温柔，仿佛要用眼神将她深深烙□□底。此时的环奈还未从方才的亲昵中缓过神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迷糊又可爱至极的模样。

“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听到零的声音环奈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亲完才问吗？”

“也是啊……”

零的耳根瞬间红了，连带着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有些无措地了挠了挠头，眼底是被隐藏的歉意和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友的反应，那眼神仿佛在说他并非有意唐突，只是不能自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尴尬和更多的甜蜜气息。

环奈看着他泛红的脖颈，忽然想起上次没能赴约的水族馆。那些翱游在透明水箱里的海洋生物们不知道还在不在。

“之前未达成的约会。”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眼里带着期待的光。“我们顺延好不好？”

“总觉得我什么都还没说呢，降谷君都能猜到我的想法。”

降谷零笑着握紧她的手：“虽然是猜的，但很荣幸是你期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