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从青玉莲蓬香囊里取出一个用特殊灵植纤维织成的小小锦囊,里面装着几颗饱满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当归种子,这是仅存的几颗了。
“这些留下。”他将锦囊轻轻放在药圃边缘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感,“待我们归来,或许它们已生根。”
蓝雨妍看着那装着种子的锦囊,再看看阳光下生机勃勃的小山谷,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一些。
她用力点头:“嗯,祁舒你放心。它们一定会长得又高又壮的,到时候我们就能用它们炼好多好多药了。”
凌霜的目光也落在那小小的锦囊上,再扫过这片被他们赋予新生的小小绿洲,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晨光,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准备离开。”凌霜的声音响起。玉佩在怀中散发着温润的青光,指引着归途的方向。
此行的主要目标,青莲心印已经获取,祁舒的伤势也因祸得福得到了关键性的稳定和传承,这片秘境虽好,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外界的谜团与等待,同样重要。
蓝雨妍立刻应声,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将帐篷等物品仔细收回莲蓬香囊。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小小的药圃和石头上的种子锦囊,心中默默道别。
祁舒也收回目光,体内青莲本源流转,气息沉稳。
雪团跃上蓝雨妍的肩头,碧绿的瞳仁好奇地张望。
三人一猫沿着来时的藤蔓通道离开。当厚重的藤蔓再次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方生机勃勃的小山谷重新掩藏,盆地中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苔藓腐植与死寂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让人恍如隔世。
但这一次,离开的脚步不再沉重。
祁舒的状态已大不相同,步履稳健有力。
蓝雨妍紧紧跟在凌霜身侧,虽然身体深处那丝细微的不适感如同阴影般潜伏,但她脸上依旧带着明媚的笑容,红绳禁步的光芒稳定地亮着,仿佛要将那份山谷中的暖意带在身边。
凌霜走在最前,凝霜镜的光芒开路。玉佩的青光清晰地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来时步步惊心,归途却因同伴的恢复和收获的希望,而显得平静了许多。
阳光艰难地穿透浓雾,在厚厚的苔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人一猫的身影,在沉寂了万载的青谷遗址中,踏上了带着暖意与期许的归途。
天枢宫,星枢殿深处。
血碑之下,墨辰缓缓睁开双眼。经过长时间的深度调息,他周身气息已彻底稳固下来,如同经历千锤百炼的寒铁,沉凝内敛,锋芒尽藏。
肩头绷带下的伤口,在血碑之力持续不断的冲刷下,麻痒感已消失,只余下新肉生长的坚实感。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终于彻底平息。
血碑浩瀚苍凉的意志洪流依旧存在,如同永恒的潮汐拍打着心岸。
但此刻,墨辰的心神却如同定海神针,岿然不动。
昨夜那一声跨越空间传递而来的心铃暖音,如同最坚韧的锚,深深扎入他的魂海深处,驱散了最后一丝孤寂与阴霾。
那份无声的守护意念,此刻已化为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他缓缓起身,动作沉稳有力。
腰间的青铜铃沉寂无声,裂痕处的镜光却温润流淌,映照着他冷峻而坚毅的侧脸。
他走到巨大的镇魔血碑前,染血的手掌再次按上那冰冷的,刻着魂祭苍生的碑文。
这一次,不再是承受冲击,而是主动沟通。
一股精纯而强大的玄霄剑气,混合着他淬炼过的意志,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血碑之中。
嗡……
血碑微微一震,暗红色的符文亮起微光,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共鸣,接纳着他的力量与意志。
那以魔制魔的悲怆与罪孽感仍在,却不再试图将他吞噬,而是在他强大而坚定的意志引导下,缓缓沉淀,化为更加稳固的封印之力。
墨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与这块血碑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如臂使指。
这初代祖师以生命和灵魂铸就的镇渊之基,在经历了最初的狂暴冲击后,终于认可了他这位守护者。
他维持着力量的输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投向了那遥不可及的南方。
心口沉寂处,那声心铃的余温似乎仍在。他知道,她正在归来的路上,带着同伴与希望。
星枢殿内,血碑的光芒与墨辰的气息交融,形成一股更加坚实,更加磅礴的守护之力,无声地镇压着锁魔渊深处蠢蠢欲动的幽冥阴影。
这份力量,不仅守护着此地的安宁,也如同灯塔,指引着远方归途的身影。
当归的暖香,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无论相隔多远,终将指引着羁绊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