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激昂的铃音如同无形的天罚之剑,狠狠斩向缠绕墨辰的凶煞污秽之气。
那混合了镇魔碑凶煞和魔种污秽的力量,在这蕴含着纯粹守护意志与玄霄本源正气的铃音冲击下,如同遇到烈阳的霜雪,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瞬间溃散大半。
涌入墨辰脑海的负面幻象和亡魂哭嚎也如同被飓风扫过,顷刻间烟消云散。
“什么?!”清徽长老脸上的冰冷与掌控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引以为傲的能操纵镇魔碑凶煞之力的秘法,竟被一个不起眼的铃铛发出的声音击溃?
墨辰浑身压力骤减,他猛地抬头,眼中因守护意志而燃起的火焰取代了之前的沉静与压抑。
他一步踏前,无视清徽惊骇的目光,无视肩头伤口崩裂带来的痛楚,更无视那仍在咆哮嘶吼的镇魔碑凶气。
他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寒剑,直刺清徽双眼,声音低沉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清徽的心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徽长老!”他腰间的青铜铃铛随着他凛然的气势,依旧在铮然清鸣,如同不屈的战歌,“这镇魔碑的凶煞,混杂着蚀灵魔种的污秽……你引动它来审判我,究竟是除魔卫道,还是……欲盖弥彰?!”
“你!放肆!”清徽长老被这直指核心的质问噎得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暴怒。
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深紫色的袍袖无风自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出手。
但墨辰的话和那清越不绝的铃音,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不止于此。
镇魔碑禁地深处,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似乎被这铃声和质问惊动,悄然锁定了此地。
禁地入口处,一道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
“住手!”
天枢宫,药圃旁的小屋。
灯火如豆,映着凌霜略显苍白的脸。她正小心地将捣好的药泥敷在蓝雨妍手腕被污秽气息灼伤的红痕上。
药泥带着清凉的薄荷和当归气息,缓解了那火辣辣的刺痛感。
“嘶……轻点轻点……”蓝雨妍龇牙咧嘴,却还是乖乖伸着手臂。
她看着凌霜专注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光芒黯淡了许多的红绳,小声嘟囔:“阿霜,对不起……都怪我太不小心,差点连累你……”
“说什么傻话。”凌霜头也没抬,动作轻柔地将药泥抹匀,“那陷阱是专门针对探查地脉的人布下的,谁去都一样。你能用红绳撑到我赶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想起碎石坡那惊险的一幕,若非蓝雨妍的红绳争取了宝贵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凝霜镜在她心口传来平稳温热的搏动,驱散着战斗后的疲惫和寒意。
蓝雨妍看着凌霜平静的眉眼,又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硬抗触手重击时喷出的那口鲜血,心里又酸又暖。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阿霜,刚才……你冲过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吓人,是不是……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她指了指凌霜的心口。
凌霜敷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墨辰……在紫阳真火煅烧中猛然睁眼时那瞬间惊悸的眼神,还有那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响在她灵魂深处的铃音……那种跨越空间的灵魂共鸣太过清晰,太过震撼。
“嗯,”凌霜没有否认,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那边……应该也遇到麻烦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瞬间的悸动和铃音,让她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他那一刻的惊怒与决绝。
蓝雨妍瞪大了眼睛,随即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促狭又带着点羡慕的笑容:“我就说嘛!肯定是墨公子感应到你有危险了!他那个人啊,看着冷冰冰的像块石头,其实心里头……”她故意拉长了声调,学着墨辰平日里的语气,“无事、无妨、小伤……啧,关心人都不会好好说,全靠那破铃铛响两声!”
凌霜被她夸张的模仿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底那丝担忧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凝霜镜的搏动也仿佛变得更加温暖有力。是啊,他不会说,但那铃铛的声音,便是他无法掩饰的心声。
“好啦,别乱动。”凌霜轻轻拍了下蓝雨妍没受伤的手背,止住她的调侃,“这两天好好休息,别再乱跑。红绳的力量需要时间恢复。”
“知道啦知道啦!”蓝雨妍笑嘻嘻地应着,看着凌霜细心为自己包扎好手腕,又忍不住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祁舒那个闷葫芦现在怎么样了……玄霄派规矩那么多,他伤还没好,会不会被那些古板长老刁难啊……”
凌霜收拾药碗的手微微一顿。玄霄派……墨辰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规矩。
她想起他临走前提起清徽长老时的沉默,想起他独自走向静心池时那沉默挺拔的背影。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着手,目光落在窗棂外沉沉的夜色上,眼神沉静而坚定。
无论他在面对什么,她相信他,如同他相信她能守住天枢宫一样。凝霜镜在心口平稳地搏动着,如同无声的承诺。她得尽快恢复力量,后山的麻烦,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