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接过香囊,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应该是祁舒常用的配方。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蓝雨妍一眼,后者立刻红了脸:“是……是祁公子教我的!”
午后,凌霜正在收拾行装,房门突然被叩响。墨辰立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檀木匣子。
“给你的。”他将匣子递过来,耳尖微红。
匣中是一柄通体雪白的短剑,剑身细长,刃口泛着幽幽蓝光。凌霜握住剑柄,顿时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与腕间的银链产生共鸣。
“用冰魄莲的根茎打造的。”墨辰轻声道,“可以引导《霜天诀》的力量,又不会反噬。”
凌霜拔下一根发丝,轻轻放在剑刃上。发丝无声断为两截,飘落在地。“好剑。”她由衷赞叹,“有名字吗?”
“青霜。”墨辰的目光柔和下来,“我花了三个月……”
他突然住口,但凌霜已经明白了什么,心头一热。三个月前,正是她刚接触《霜天诀》的时候。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在为她准备这份礼物。
“谢谢。”她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那是一个小小的霜花图案,与墨辰青铜铃铛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墨辰别过脸,阳光透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明日寅时出发,我……我来接你。”
他转身欲走,凌霜突然叫住他:“等等。“她从枕下取出一个绣囊,“给你的。”
绣囊上歪歪扭扭地绣着一朵莲花,针脚粗糙却透着认真。
墨辰接过绣囊,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不平整的纹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第一次绣?”
“嗯。”凌霜耳根发烫,“不太好看。”
“很好看。”墨辰将绣囊贴身收好,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会一直带着。”
夕阳西沉时,凌霜在药圃找到了正在采摘草药的祁舒。他动作娴熟地将草药分类,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宁静,完全不像被残魂附体过的人。
“恢复得不错?”凌霜靠在篱笆边问。
祁舒抬头微笑:“多亏蓝姑娘的红绳。”他晃了晃手腕,那里也系着一根相似的红绳,只是银丝少些,“她非说这样能‘同气连枝’。”
凌霜忍不住笑了:“她很喜欢你。”
“我知道。”祁舒的眼神温柔下来,“所以我才更不能让她涉险。”他放下药篮,正色道,“明日你们去裂缝,务必小心。药王谷虽然暂时消停了,但难保没有后手。”
“你觉得谷主的残魂…”
“不止是残魂。”祁舒打断她,“我怀疑他当年根本没有死,而是用了某种秘术,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存在冰魄莲中。”他压低声音,“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容器’可能不止一个。”
凌霜心头一凛,腰间的凝霜镜突然微微发烫。她刚要追问,一阵银铃声由远及近,蓝雨妍提着食盒跑来,发间的珠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我让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她兴冲冲地打开食盒,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精致点心,“祁公子喜欢的桂花糕,墨师兄爱的杏仁酥,还有阿霜的玫瑰饼!”
祁舒自然地接过食盒,顺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发丝:“辛苦蓝姑娘了。”
凌霜看着两人互动,突然有些羡慕。她想起墨辰收到绣囊时微红的耳尖,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也许等一切结束……
“阿霜?”蓝雨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快尝尝这个!”她塞给凌霜一块糕点,“我特意多放了蜂蜜,不苦的。”
夜色渐深,凌霜独自在院中练剑。青霜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寒气随着剑招流转,在地面上凝结成细小的霜花。
突然,剑锋一顿——她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
“谁?”她剑尖直指阴影处。
孟南汐缓步走出,月光下的她褪去了白日的骄横,反而带着几分落寞:“我来道歉。”
凌霜收剑入鞘,没有答话。
“我针对你,不是因为墨师兄。”林芊芊苦笑,“是因为嫉妒。”她抬头看向天枢宫的主殿,“三年前论剑大会,我输给了你大师兄,他说我‘心浮气躁,难成大器’。”她攥紧拳头,“我苦练三年,就是想证明给他看……”
凌霜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想起大师兄严苛的模样,突然理解了孟南汐的执念:“大师兄对谁都那样。”她轻声道,“上次还说我的剑法‘形似神不似’,气得我三天没理他。”
孟南汐噗嗤一笑,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她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给你。明日……小心些。”
凌霜接过瓷瓶,里面是几粒碧绿的药丸,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天璇门的‘清心丹’。”孟南汐转身欲走,“可抵御幽冥之气的侵蚀。”
“谢谢。”凌霜真诚地道谢,“等回来,我请你喝茶。”
林芊芊背对着她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凌霜摩挲着瓷瓶,突然对明日的行程多了几分信心。她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人间。
腰间的凝霜镜微微发烫,镜中的冰莲似乎又绽开了几分。凌霜轻抚镜面,无声地许下一个心愿,等一切结束,她要亲手为墨辰束一次发,用那支他送她的玉莲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