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妍走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查看伤者情况,发间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墨师兄还是这么不爱说话。”祁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舒适的笑意,“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凌霜。”她简短的回答。
“好名字。”祁舒微笑,“如霜清冷,似月...”
墨辰突然加快脚步,担架猛地一颤。
“墨辰!”凌霜轻斥,“小心他的伤。”
墨辰闷声道:“抱歉。”却在对上凌霜视线时,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祁舒微微颔首,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举动:“多谢凌姑娘相救。”他的目光温和有礼,却在看到前方蓝雨妍的背影时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亮,“那位姑娘是…?”
“青羽门蓝雨妍。”凌霜答道,敏锐地注意到祁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像是黑暗中突然被点亮的烛火,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
山路蜿蜒,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祁舒因疼痛微微蹙眉,却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时不时与蓝雨妍说几句话。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得蓝雨妍笑声连连,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辰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直到凌霜轻声提醒:
“慢些。”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墨辰能听见,“他的伤口会裂开。”
墨辰这才放缓脚步,低声道:“祁舒在门中...心思颇深。”短短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凌霜微微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祁舒腕间,那里系着蓝雨妍临时用来稳定伤势的红绳,银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而走在前方的蓝雨妍,发间的白玉兰不知何时沾了血迹,她却浑然不觉,正兴致勃勃地向祁舒介绍沿途的草药,声音清脆如林间雀鸟。
“那是黄精,墨公子说最能补脾益气...”
“那边开着紫花的是丹参,活血化瘀最好不过…”
“啊!还有月见草,阿霜最近常采这个…”
回到天枢宫时,已是月上柳梢。宫门前的石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将祁舒安顿在客房后,墨辰独自去药房配药,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凌霜端着一碗热粥过来时,发现他正在研磨药材的手格外用力,药杵与臼底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药房里格外清晰。
“生气了?”凌霜将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热气在烛光下氤氲成雾。
墨辰动作顿了顿:“没有。”他放下药杵,指尖沾了些许药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那为何躲着我?”
“...没躲。”
凌霜按住他捣药的手:“那是上等黄精,再捣最浪费了。”
墨辰这才停手:“他说你名字时…”
“嗯?”
“太亲密。”墨辰声音闷闷的,“你们才认识半日。”
凌霜忍不住轻笑:“所以你是在…”
“不是。”墨辰紧紧打断,却又不知如何接话。
凌霜忽然凑近,从他发间取下一片药草:“沾到了。”
墨辰僵在原地,呼吸都轻了几分。
凌霜正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蓝雨妍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透过窗棂,可以看到她正扶着祁舒在院中缓步行走,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融为一体。
“雨妍对谁都这样热情。”凌霜轻声道,“上次莫师兄受伤,她也…”
墨辰转头看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映得格外深邃。
良久,他低声道:“明日...还去采药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凌霜看着他被药粉染白的指尖,想起晨间他递来的那盒带着蜜渍桂花的茯苓糕,轻轻点头:“去。”她指尖把玩着那片药草,“就我们两个。”
药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材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远处,蓝雨妍的笑声和祁舒温和的嗓音隐约可闻,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窗下的阴影里,雪团不知何时蹲在那里,颈间的银铃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守护这个静谧的夜晚,又像是在见证着什么。
凌霜的凝霜镜在月光下泛起微光,镜面映出窗外的一角夜空。那里有繁星点点,有流云掠过,还有不知何时悄然滋长的情愫,如月华般清澈,又如山雾般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