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叙言死了。

这是陈储枫通过他倒地的声音判断的，他尽管极力在说服自己不要去看夏叙言的死状，却还是缓缓走了过去，他想用手将夏叙言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覆上，但他始终无法抬起手。

对于发生与自己有关的同类死亡事件时，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逃避，陈储枫并不例外，刚转身，便看见岳听松站在门口。

“储枫，你怎么了？”岳听松关切地询问，他忽然看见陈储枫身后倒地的夏叙言，慌忙捂住了嘴“夏叙言他……”将夏叙言的状态与陈储枫手中的枪联系在一起，很难猜不出夏叙言遭遇了什么“是你……杀的？”

陈储枫闻言，手中的枪掉到了地上——他不希望被岳听松看见自己不堪的、没担当的一面，他索性几步冲上前，直接抓住岳听松的衣袖，他的语气颤抖，甚至说的话都没那么清晰“岳听松……我、我不是故意……救、救救他……我不是……”

“故意的”三个字还没被陈储枫说出口，自己抓住岳听松衣袖的手就被对方轻柔地抬起，却又狠狠甩开“储枫，这件事我没办法原谅你”。

岳听松虽然表面笑着，语气也温和，却是一副伪善的面孔，陈储枫心底的某种恐惧似乎被唤醒，他忽然脱了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想来也不过绝望、恐惧、惊慌这几样，最多带上几分不可置信。

“岳听松……听松！求你……救救他……求你……”陈储枫不断重复着后面几句，最后甚至染上了哭腔。

岳听松强硬地使陈储枫抬起头：“储枫，他死了，救不回来了，是你！杀死了他啊……”岳听松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似是思索了一会，便恍然大悟地张口，“啊，对了，你连教育你、养育你的老师都能杀死，一个刚认识不过一个月的人，又怎么会心软呢？”

陈储枫张口反驳：“不是的……我没有杀他”这个“他”自然就是指岳听松口中的老师，“没有杀……我不认识什么老师……我不记得……”

岳听松似乎被他激怒，那副伪善的样子荡然无存：“你说你不记得！你竟然忘了！”他猛然薅住陈储枫的领子，“陈储枫你他妈竟然把他忘了！好啊，挺好的”岳听松低下了头，忽然用一双被愤怒充填的眼睛盯着陈储枫，他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那你就去死吧”。

“什、什么？”陈储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是他自认为绝对不会从岳听松的口中听到的。

“没听到啊”岳听松的手发狠地掐上他的脖颈“我叫你去死！陈储枫，你真该死啊！害死那么多人，有什么脸还活着！你本来就只该是只阴沟里的老鼠！”

陈储枫因为被掐着脖子，导致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虽然嘴上发不出声音，但心里却在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害死很多人……只有夏叙言一个而已……不对，还有……

“还有你那个爷爷……呵，多可惜，辛辛苦苦养大的孙子，却因为想救自己的命，把爷爷独自丢在医院，陈储枫，要是你爷爷死了，那就是你害死的！”岳听松在混淆真相，若是正常的陈储枫当然能分辨清楚，可现在陈储枫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自然而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岳听松突然放开掐着陈储枫脖子的手，陈储枫脱了力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头发沾着汗水与泪水，紧紧贴在陈储枫的脸上，盖住了眼睛，让岳听松觉得粘腻又恶心。

“陈储枫，想让我救你吗？”岳听松掐住陈储枫的下巴，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在陈储枫的下巴上留下印记，他此时的语气像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随时能致陈楚枫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