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都城外,人头攒动。
百姓们听闻大骊送来的皇女今日来,纷纷都挤在城门口,窃窃私语。
窸窣声不断。
直到几名兵士喝止,才渐渐安静下来。
“殿下,人来了。”
城门下,一辆华盖马车静静停驻在道路一旁。
马车两侧府兵排列成两队,再往外,是北国几名负责外交的文臣,以及看守城门的兵士。
兵士遥遥望见远方缓缓驶近的车队,同马车内的人汇报。
车内的人闻言,指尖轻点车窗边缘,回应一句:“知道了。”
随后,她慢慢坐直身,打了个哈欠,然后又同车外的兵士,道:“叫大骊送来的质子从马车上下来,走着入宫。”
大骊作为战败国,送来的质子就是一枚废棋。
所以为振奋北国民心,当权者不介意好好磋磨这送来的质子一番。
“是!”而兵士领了命令,立马站到队伍最前方,随后在大骊的车队到自己跟前后,拦住,勒令车上的人下车。
车内,宣情自然听见了车外的动静。
她紧绷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捏着裙角,片刻,在听了车外一阵争执声后,轻轻掐了自己一把,随后掀开车帘。
车帘外,刺眼的阳光照进眼里。
北国的天很冷。
宣情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身体微微抖了下,然后由随侍的侍女扶着,下了马车。
车队两侧都是北国的士兵。
更远处,还有数不清的北国人探头探脑往她们这看。
她们就像是畜圈里的牲畜,供人围观。
“宣娘子,请吧。”
到了北国,宣情就再也算不上皇女。
她被面前的兵士用轻蔑的眼神打量了许久,随后被人往前推了一步。
宣情忍不住皱眉,却也没有发作。
她紧攥着袖下的手,掌心被尖锐的指甲刺痛,却像什么也没感觉到,闷声跟在了北国士兵身后。
士兵领着宣情往城门口走。
经过城门外一辆被多重看守的马车,宣情侧眸望了眼。
就这一瞬间,宣情看见马车的车帘被掀起,一张脸从后边露出,清隽英气,像是只有黑白二色的山水画,美极,却也冷极。
“你就是大骊送来的人?”忽地,那张脸的主人开口说话。
她目光尖锐,直勾勾看向宣情,眉头轻轻挑起,像是看见了什么喜爱的东西,示意领路的士兵将宣情推到了自己跟前。
她勾起宣情下巴。
宣情被迫与人直视,黛眉微不可察轻蹙,想躲,却躲不开。
“我姓闻。”捏住宣情脸的女人开口,“闻若可,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闻若可脸上倏然露出一抹笑。
她一瞬不瞬观察着宣情神情。
宣情在听见闻若可的名字时,嘴角微微动了下。
显然,宣情知道这个名字。
闻若可,北国摄政王,真正掌握北国所有权利的人。
宣情一开始就被告诫过,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女人,讨好谁,也都不能讨好这个女人。
因为她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谁也不知道面对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能远离她,就一定要远离。
可现在,刚到北国都城下,宣情就被这个女人抓进了手里。
“跟我走吧。”就在宣情胡思乱想时,闻若可突然一把将人拉进马车里。
宣情被迫摔在人身上,却不敢动,只能紧紧抓着自己小臂,听闻若可同车外上前的文官道:“告诉陛下,大骊送来的宣娘子,本王亲自看管。”
闻若可随意丢下一句话,就叫人将马车驶回了她的摄政王府。
府中,闻若可拉着宣情一路往里走。
宣情被迫跟着。
她心中恐惧不断加剧,在进了一座院子后,这份恐惧更是直接攀升到了顶峰。
“明禾。”闻若可喊来了院中一名侍女。
侍女垂首上前,没有去看宣情,安安分分将脑袋摆到最低,行了一礼:“殿下。”
闻若可嗯了声,道:“将汤池准备好。另外……”
闻若可声音倏然一低。
她弯腰靠到侍女耳侧,不知同人说了什么。
侍女恭敬应了声:“是。”
随后离开。
而闻若可也拉着宣情直接进了一间屋子。
屋中燃着熏香。
这味道和闻若可身上的味道一致。
宣情哪怕再迟钝,也能猜出这是闻若可的卧房。
“殿下……”宣情察觉不对,一只手去推闻若可拉她的手,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闻若可利落将宣情摔在床榻上,接着松了自己的腰封,慢条斯理脱衣裳。
“我是大骊送来的皇女……你不能这般对我!”宣情看出闻若可要对她做什么,从床榻上爬起来就要跑,却被闻若可抓住,又摔回了床榻上。
“皇女?”闻若可轻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质子更贴切吧。”
闻若可单膝跪到床榻上,她塌下腰,靠近宣情,眼里满是玩味道:“大骊皇帝有许多女儿,你能被送来,就代表你对她们一点也不重要。所以作为一步废棋,大骊皇室是不会在乎我对你做什么的。”
闻若可语气肯定。
宣情闻言看她,下一瞬,一柄匕首直接从她袖下刺出。
于宣情而言,只要能保证自己安全,那杀了闻若可,挑起两国争端也无所谓。
反正大骊都抛弃她了,既如此,那她又何必对她们留情面,她也不过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哼——”可叫宣情没想到的是,闻若可动作比她还快。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就被闻若可抓住,接着她整个人被闻若可压进床榻里,彻底被人反制。
“你是杀不了我的。”闻若可语气自信,她轻吻了下宣情脸颊,旋即又道:“另外,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活着做我的人……还有一条则是死……你自己选吧。”
闻若可好心给出选择。
宣情咬牙看她,片刻,还是将头歪向一侧,松开了手里的匕首。
这就是选择了前者。
闻若可笑笑,吻上宣情。
屋中,熏香的味道一寸寸弥漫进她的身体。
宣情合上眼,一切早在开始,便覆水难收……
……
……
等宣情恢复意识时,她还躺在闻若可臂弯中。
洁白的床幔落下,宣情摸到手边的匕首,握了握,最后还是选择放手。
与此同时,睡在宣情一旁的闻若可其实早就醒了。
她一声不吭偷看着宣情动作,片刻,在宣情放开那把匕首后,适时开口:“醒了?”
她在宣情发间落下一吻。
宣情感觉到,身体一僵,旋即转过身,背对闻若可,不理睬人。
而闻若可对此也不恼,不紧不慢从床榻上坐起,随后给两人都套上一件单薄的里衣,接着将宣情打横抱起。
宣情身下骤然悬空,她下意识往闻若可怀里靠了靠。
闻若可顺势将人抱得更紧。
“带你去沐浴。”闻若可唇贴在宣情耳畔说。
说罢,带人去了隔壁准备好的汤池,水浸没身体,又是一番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