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偷袭!
青雅瞬间想到了那名追捕她的姑娘。
她心头一紧,蹬着两条腿,就想从抱她的那双手里逃出去。
可对方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将她控制在了怀里,还很顺手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是我。”陌生的女声传进耳朵,但对方报出了一个令青雅心安的名字:“月如水。”
月如水抱着安静下来的青雅躲到另一边的草丛里。
那草丛视野不错,不远不近望进亭子里,正好望见“铃儿”,还有那熬茶女子的面容。
“同自己下棋的那位姑娘也姓宣。”月如水抚着青雅脑袋,轻声说:“不过她不是宣铃,而是宣情,当今圣上。”
圣上同宣铃是亲姑侄。
青雅细细又望了亭中下棋的人一番,眼一眨,发现对方还真和宣铃有些不一样。
但也只是有些。
兴许是因为微妙的血缘,所以宣铃眉眼,还有鼻子,真和宣情有七八分像。
也因此,青雅方才远远一望,才会认错了。
“那那熬茶的女子不会就是北国的摄政王吧?”青雅还记得月如水同她曾提过的一些旧事。
月如水颔首,压着声音小声道:“没错。她便是北国曾经的摄政王,闻若可。”
“嘶……那她为什么也和小殿下有些像呢?”青雅先前没细看闻若可容貌,也就没注意。
但眼下,当她将目光全部放到闻若可身上,她突然发现宣铃同闻若可也是像极了。
而这种像,不是五官的像,而是整体的像。
用一种不恰当的形容,大概就是宣情的五官仿佛长在闻若可的那张脸上,于是生出了一个宣铃。
宣铃的那张脸远看时,会像闻若可,但当五官一细瞧,又会像宣情。
“真是奇怪。”青雅嘀咕,“小殿下怎么会和她们这般像呢?”
她疑惑,她不解。
月如水闻言,没有吭声,只静静摸着青雅脑袋到后背、那片滑顺的毛。
“除此之外。”青雅复又开口,“还有一个点也很奇怪。”
她抬起头,看向抱着自己的月如水,后脑勺上的软毛蹭过月如水下巴。
月如水下巴一痒,垂眸看怀里的小雪貂,视线对上,明白了对方意思,顺着问:“什么点?”
她对青雅现在的样子爱不释手。
青雅也发现了月如水有毛绒控这个属性。
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人无完人,月如水又不是什么无念无求的圣人,有点小癖好也正常。
“仙长之前说,圣上同北国这位摄政王关系极差。可眼前,她们的关系虽谈不上多好,但也不像很差的样子。”青雅指出了自己想不明白的点。
她望向亭中。
月如水顺着她的视线也望去,朱唇轻启:“眼见未必为实。”
她同青雅说了一个许多人听过的道理。
青雅听后思索。
一人一貂安静之际,没注意到亭中,宣情和闻若可的异样。
宣情放下了手中棋子。
她同闻若可一道都看向了青雅和月如水躲的地方。
闻若可骤然拉下了脸,她冷冷盯着前方,周身气压都随着她的动作疯狂降到最低。
“不想死就赶紧出来。”没有丝毫起伏的一句话。
但几乎是一瞬间,青雅感觉到了危险,浑身短毛炸起,差点变异成刺猬。
“殿下、王妃莫怕。是我。”但好在月如水全程镇静,不疾不徐从草丛里走出,手下还轻轻安抚着受惊的青雅。
“万灵苑的?”闻若可目光落在月如水穿的那件衣服上,接着又下移,瞟了眼月如水怀里炸毛的青雅。
青雅同闻若可对视一眼,直觉浑身刺挠,连忙转了个身,学鸵鸟把脑袋埋沙子里,也把自己脑袋埋进了月如水怀里。
“嗯。”月如水颔首,认下了自己出自万灵苑,随后又解释:“这雪貂性子野,一个没看住,便逃了。这才惊扰了殿下和王妃。”
她说明自己来这湖心岛纯属意外,只是来捉一只逃狱的雪貂。
雪貂正缩在月如水怀里。
闻若可望了眼,也不知对月如水的话信了没信,总之好一阵都没吭声,反倒是用余光去看宣情。
而宣情自月如水抱着青雅出现,便全程望着青雅。
青雅脖子上原先系了个铃铛。
那铃铛是闻若可抓着她的手,亲手给这小家伙系上的,所以无人敢摘。
也因此,当宣情看见青雅脖子上的铃铛消失不见时,她颇感讶异,连带着神色都少见地有了一丝丝波动。
“将这雪貂关回去吧。”而闻若可觑见宣情神情发生变化,立马便叫月如水抱着青雅走。
月如水应是离开,抱着青雅转身,往假山下去。
半道,一人一貂撞上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梳着小辫,穿着蓝裙子,手里抓着一个骨架歪歪扭扭的风筝,瞧着大概才五岁的样子。
“小殿下,慢些走。”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人,她喊小姑娘“小殿下”。
一人一貂听了,耳朵都微微一动,目光放到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也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
她侧眸望了青雅和月如水一眼,随后一个字也没说,抱着和她半个人一样大的风筝快步往假山上的亭子里跑。
身后的嬷嬷也紧追着上了假山,气喘吁吁经过青雅和月如水。
“方才那个小姑娘……”青雅开口,半只雪貂趴到月如水肩头,望向后边亭子的方向,“是小殿下小时候吗?”
她侧眸问月如水。
月如水抱着青雅漫步走下了假山,闻声,微微点了下头,“是。是宣铃小时候。”
她肯定了小姑娘身份。
青雅闻言于是又疑惑:“小殿下小时候怎么会在这北国摄政王府?”
她想不明白。
宣铃不应该在大骊的宁王府吗?
“宁王也曾在北国住过。”月如水道,“据传闻,她便是在北国突然多了个孩子。”
谁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宣宁同谁所生。
总之,等后来宣宁回了大骊,身侧便一直跟着这孩子。
“原来如此。”青雅若有所思:“看来小殿下只是来这玩的。”
她躺回月如水怀里。
月如水静静抱着她走,倏地,青雅又在月如水怀中坐起,道:“小殿下刚刚不会认出我们了吧?”
她抬头看月如水。
月如水摸了摸她的下巴,含糊不清嗯了声:“大概吧。”
青雅:“那等会儿,她一定会又躲着我们!”
青雅手托住下巴思考。
月如水低头不语,只管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青雅顺毛。
“仙长。”忽地,青雅一只爪子搭上了月如水手背,“你知道带小殿下出这幻境的法子吗?”
她一脸严肃看月如水。
月如水只觉这表情新鲜,忍不住多看了会儿,旋即轻咳一声,反手抓住青雅放在自己手背上的爪子,往上缠了一张符纸。
“这是醒魂符。”月如水说,说着,她往符纸中输入一丝灵力,符纸消失,“只要你将符纸拍到宣铃身上,宣铃就能离开这个幻境。”
月如水解释了醒魂符作用。
青雅认真听完,道:“也就是我用这只爪子拍拍小殿下,小殿下就能离开幻境了吗?”
月如水:“是。”
青雅:“那我们蹲在这。这是出湖心岛的必经之路,等会儿我们跟着小殿下走,然后找机会下手。”
她有了主意,但没有细说。
月如水也没有多问,只是顺着答应,然后听青雅的,又钻进了一个草丛。
二人不知又等了多久。
无聊得青雅开始眼皮子打架,半晌,她再也撑不住,在月如水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窝好,彻底放弃抵抗,沉沉睡去。
而月如水低头看青雅睡颜,只觉得好看。
……
……
直到傍晚,小宣铃才从假山上抱着一个漂亮的风筝,蹦蹦跳跳下来。
她一路小跑着离开湖心岛,脸上洋溢着笑容,整个人都开心极了。
“嬷嬷,我今晚要吃两碗饭!”小宣铃的声音从九曲桥这头,飘到另一头。
另一头,月如水抱着青雅起来,跟上。
与此同时,月如水怀里的青雅感觉到了几分颠簸,慢慢睁开眼,整只貂还有些迷茫。
“小殿下离开湖心岛了吗?”青雅从月如水怀中起来,朝前望去。
前边是一条鹅卵石路,迂回曲折,两旁还有低矮的树丛交错遮掩着更前边的路。
“嗯。”月如水低低应了青雅一声,脚步轻快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