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累后，金灿一个人默默回了家……姑且算是一个人吧。

周雨默不作声，始终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若即若离的陪伴让金灿察觉到一丝安慰，也不会让她在此刻觉得更压迫。

夜风有些凉，街灯一盏盏亮起，长长的影子将金灿的背影拉得孤零零的。

她脚下的步伐沉重，心里也不知道今后自己该怎么办。

金灿走到家楼下，周雨也在身后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原本想抬手向她挥挥，可周雨却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声地垂了下去。

奶茶的甜意未散，心底的苦涩却更清晰。

“今后……可怎么办啊。”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活成了那个升级后Ver2.0系统的奴隶。

如果没了系统，她便失去了方向。

可系统规划她的时间，量化她的情感，把她的人生拆分成一条条任务清单，将她推上一个永无止境的KPI考核跑道。

金灿每天为了数据栏里的数值起落而疲于奔命，累得透不过气来。

当晚，金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连金灿自己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可在这份静谧中，系统面板还是如期而至，冷冰冰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在她眼前弹出。

蓝色光屏宛如冰冷的牢笼，将她再度困住。

“我不干了。”

她对着光屏，在心里说，语气平静，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系统提示：消极情绪将影响任务完成度，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态。】

“调整？”她冷笑一声，猛地坐起身来，“我为什么要调整？”

她从床边站起，走到书桌旁，动作有些僵硬，给自己手上那十指的硬茧抹上妈妈留下的护手霜。

指尖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也让她的语气更加坚定。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不想把校园生活全部照单全收当成任务。”

“我想清楚了，这辈子我只会读这一次高中，快乐比这些重要多了。”

【本系统的一切规划，都基于最高效的成长模型，旨在帮助宿主在最短时间内——】

“最高效？放屁！”金灿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学习是思维方式的构建，而不是物质的堆砌。葛欧辰曾经这么跟我说过。”

“可你呢？你让我用最高效的方式去堆砌最多的砖头，你根本不管我盖出来的房子，会不会因为地基不稳随时崩塌！”

她内心的声音越来越高，胸腔因气愤而起伏不定。

“你让我学这干那个，不是为了让我找到真正的兴趣或道路，只是为了让我的‘技能树’看起来更华丽！”

“什么每天跟十个同学‘有效社交’，这样能交到真心朋友吗！”

“我受够了！”

“我的人生，不是谁的养成游戏，也不是为了当谁的‘正宫’！”

这番怒吼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终于挣脱提线的木偶，哪怕代价是扯断关节，也要自由。

【……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抵触情绪……系统受到冲击……正在进行自我修复与再校准……】

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像一盘老旧的磁带，断断续续，仿佛也在挣扎。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铺上，照得脸颊痒痒热热的。金灿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早上十一点多了。

气温回了暖，一觉醒来竟微微冒了汗。

而生活里的这些细节，金灿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过了。

她睡到自然醒，系统依旧卡顿，界面迟迟没有响应，功能似乎也彻底失效了。

这一天，她没有按照日程表学习，依照着自己的节奏生活：慢悠悠地写完了作业，练了会儿古筝指法，然后趴在床上看了一集动画片。

轻快的剧情让她暂时忘掉一切。

可心底那份烦乱，却并没有彻底消散。

她想起巢宁宁，想起时言汐，想起周雨。

她们三人到底想要完成什么目标呢？葛欧辰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混乱的思绪中，她又打开了下一集动画，肩膀却忽然被轻轻按住。

一只手，带着点温度和力道，落在她身上。

是葛欧辰。

不知什么时候，他来到了她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金灿坐了起来，葛欧辰也拉过椅子，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对视着。

“不是好久没看了吗？怎么又看起来了。”葛欧辰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

“我就看了一会儿！你放心，我不是一时兴起，会好好学习的，校草。”金灿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葛欧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金灿将动画继续播放了起来，葛欧辰见状，就坐在旁边，两人并排着，看完了这集。

一集结束后，葛欧辰抽走了金灿的平板，金灿假装抬手抢了一下，也没有真的去夺。

“都是小事，别不开心了。”

葛欧辰突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那力道有些急切，甚至有些弄疼了金灿。

“我没有不开心！”金灿移开目光，不想让他看见眼底的混乱。

“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去，快吃晚饭了。”

“家里没酱油了，你妈刚说的。”

“那叫个外卖不就行了。”

“就一瓶酱油，走吧。”

葛欧辰一边说，一边拉起金灿的手腕，径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