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再有人试图找他麻烦，金灿就会跳出来。

“狗哥我罩着的！”

“你都打不过我，还嘴硬！”

小时候的金灿拳头肉肉的，力气又大，和男生打架竟然完全不吃亏。

想到那个画面，葛欧辰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那时候的金灿，真是喜庆得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就那样毫无征兆、毫不讲理地闯进他的世界，像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开始照耀他。

那一刻起，他也不再忍气吞声，和金灿一起加入了战局。

直到他成为了老师眼中毋庸置疑的好学生，欺负他不但惹人非议，还容易被老师偏袒和训斥。于是，这种情况才渐渐消失了。

他所有的奋力向上、所有想变强的执念，最深处的理由，或许最初只是为了让金灿不必再替他出头。

她确实打不输人，可那白皙皮肤上的一块块乌青，他看得真真切切的，也疼在了自己的心里。

他一直以为，长大后，是自己在拉着她前进。

他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这束光。

如今，他看到了她的成长，看到了她的蜕变。

她从那个天天想抄自己作业、需要三番五次强调才能勉强学习的学渣，变成了一个能在全班面前侃侃而谈的榜样，在运动会上指挥若定、光芒四射的焦点。

她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

直到今天，看着她光芒万丈的样子，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更需要对方的那个人一直是自己。

没有她，他的世界，仍然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是她的出现，让这片荒原，开出了独一无二温暖的花。

他想和她考同一所大学，想和她，像此刻一样，走在同一个城市的街头。

想和她就这样一起，走完这一生。

这个念头，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强烈到，让他突然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竞赛成绩肯定会为他锁定清华或北大的保送资格，即使高考他也有信心。

而金灿，即便这次考进了年级前十，想要在高手如云的高考中稳定地考入顶尖学府，依然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情。

两人之间依旧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葛欧辰脑海中浮现——

放弃保送，在高考中控分，去一所她能考上的、最好的大学。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高考控分，何其艰难。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为了她，放弃了自己原本可以触及的、更高的平台，放弃了那些顶尖的学府和更广阔的学术天地……

未来的某一天，当激情褪去，当现实的压力袭来，他真的能保证，自己不会因此而埋怨她吗？

这样的案例在网络上数不胜数。

他不敢赌。

这种牺牲，对她，对他，都不公平。

那么，最优解，就是让她，靠自己的实力，追上来，和自己并肩，站到同一个高度；最坏的打算，就是未来自己辛苦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替她防着那些可能靠近的可疑人选。

不过他仍然非常强烈地、迫切地希望她能做到第一项，因为所有能考进二中的学生，大家底子本身都不差。

可是……他不确定。

他不知道她这一次的学习性子，到底是所谓系统的作用，还是又一次心血来潮的三分热度？

她能真正破釜沉舟、坚持到底吗？

万一，这只是她漫长人生中，一次短暂的“幡然醒悟”呢？

万一，等这股新鲜劲过去，她又变回了那个安于现状的小懒鬼呢？

万一，她压根不需要我呢……？

急躁、不安……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手背上。

葛欧辰自己都愣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用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抬手擦掉了那滴不合时宜的眼泪。

“狗哥你怎么了？”金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绕到他面前，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他此刻泛红的眼眶。

“没有。”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恼怒，“沙子进眼睛了。”

这个蹩脚的理由，别说金灿了，连他自己都不信。

金灿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了他。

葛欧辰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一抹，却无法抹去心中那片翻江倒海的浪潮。

他好想要一个承诺，一个保证。

他需要知道，她的未来里，是否真的有和他并肩同行的打算。

是否真的有他的位置？

长久的沉默后，葛欧辰终于抬起头，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笃定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金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逼问的急切。

“金灿。”

“嗯？”

“你这次的努力……”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这种劲头，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金灿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宕机了，不明白葛欧辰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