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宁宁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依旧慢了一步。

她只来得及侧身躲开要害，手臂却被那颗鸟头的尖喙狠狠划过。

伤口并不深，但巢宁宁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迅速转为乌青色。

“是……是毒！”她踉跄着后退，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麻痹、僵硬。

“宁宁！”金灿冲过去扶住她，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灿灿……别管我……”巢宁宁靠在墙边，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但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颗一直未动的、位于正中央的头颅。

“我猜，那颗头……是核心，是指挥官……它喷出的不是化学物质，而是……是催化剂！它在控制着整个反应的节奏！”

巢宁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们之前的攻击……之所以没有对它造成实质伤害，就是因为它用催化剂，在自己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能量保护膜……”

金灿瞬间明白了。

她们之前的酸碱中和，看似声势浩大，但释放出的能量，全都被那层看不见的保护膜吸收或转化了。

“灿灿……我相信你……”巢宁宁的嘴角努力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你一定……能行的……”

说完，她的身体便化作点点光斑，如同风中的蒲公英，消散在了空气中。

【队友巢宁宁生命值耗尽，已强制脱离副本。】

最后一个同伴，也消失了。

金灿跪在原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只散发着无尽恶意的九首凶鸟。

【警告：因目睹最后一名队友消失，玩家精神受到毁灭性冲击！】

【当前精神崩溃值：85/100。】

【当前精神崩溃值：90/100。】

【当前精神崩溃值：95/100。】

……

血红色的数字在眼前疯狂跳动，理智的堤坝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孤独、恐惧、愤怒、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哈哈哈哈……最后的希望，也消失了。”

九首凶鸟那嘲讽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现在，轮到你了。来吧，用你那可怜的知识，再挣扎一下给我看啊！”

金灿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意外的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喊，脸上甚至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但是，她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两簇近乎疯狂的、黑色的火焰。

一直以来，她都在被动地接受，接受系统的任务，接受朋友的帮助，接受副本的规则，接受同伴的离去……

她受够了。

【能量积攒完成……】

【特殊技能“话疗共振”已解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宣告审判的钟声。

“喂……”金灿抬起头，直视着那九双猩红的眼睛，用一种极度疲惫而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们这些NPC……是不是都用一个套路模型啊？”

九首凶鸟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打败我’、‘通过我的考验’，还‘凡人’！搞得自己好像很了不起一样。”金灿一边说着，一边向它走去，脚步异常平稳。

“又是幽灵，又是小滑块，花里胡哨的弱智关卡！”

“还有你，非要加一句‘用你们贫瘠的知识’来当开场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反派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凶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还有你这些所谓的‘绝招’，酸碱中和、催化反应……咱们化学都学上有机物了好吗？拜托，能不能来点有梗的？比如九个脑袋一起玩个消消乐什么的？”

金灿每说一句，她身上的气息就攀升一分。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能量，以她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什么‘最后的希望也消失了’……这种三流反派的老土台词，说出来不觉得羞耻吗？就差在脑门上刻上‘快来打倒我’为主角铺路了！”

“这都什么鬼啊？！你们到底在燃些什么啊？！”

当这句积攒了她所有愤怒、委屈与吐槽的最终咆哮吼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静止了一秒。

特殊技能【话疗共振】发动了！

这个技能的效果很简单也很霸道，它强调情绪共鸣与沟通，可将话语强制转化为现实！

九首凶鸟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它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

“是是是，你了不起，防御力最强了！”金灿指着它，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那你倒是把自己的九种口水全都混在一起尝尝啊！我猜味道肯定劲爆得很！”

【判定成功，强制执行中……】

在副本法则的力量下，九首凶鸟的九颗头颅仿佛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扭转过头，将尖喙对准了正中央。

“等等等等！这活儿也太难了吧？谁说不复杂的！我要加钱！必须加工钱！”中间的鸟头也开始咆哮。

王水、液氮、浓高锰酸钾溶液、乙醇、金属钠颗粒、神经毒素……以及那最关键的、能加速一切反应的催化剂！

九种性质各异、本不应相容的化学物质，在同一时间，被狠狠地喷射到了同一个点上！

一瞬间，寂静到极致，意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紧接着，一团混合了极热、极寒、剧毒、强腐蚀与剧烈氧化还原反应的能量混沌，在九首凶鸟的身体中央猛然膨胀！

它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被自身最强大的力量以最彻底的方式瓦解、湮灭。

那庞大的身躯，就在金灿眼前，无声无息地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悄然消散于空气之中。

叮——！

【当前精神崩溃值：99/100。】

血红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这个危险的极限值上。

金灿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踉跄着，走过那片狼藉的走廊，伸出颤抖的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守护的化学实验室大门。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温柔地落在讲台上。

试卷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卷头“高二（四）班，金灿”的字迹，清晰可见。

她终于找到了它。